暴雨已至: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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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颜用力地点头,言辞恳切:“对,我想和你道歉。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突然传我喜欢你的事情,但是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很喜欢这个家,也很珍惜现在的生活,所以我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一直以来,爸爸妈妈对我很好,张姨也很疼我,还有你,也像哥哥一样教我很多新的东西。我经常黏着你是因为我想改善和你的关系,我不想你讨厌我,更不想被赶出去。”

    程朔的表情在顷刻间变了,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寒意。

    他听出了言外之意。

    她不仅不喜欢他,她甚至是在利用他。

    她担心没有办法留在这个家,所以才会拼命地讨好他——

    她去看他打篮球,和他一起玩游戏,改容易让人误会的游戏ID,她对他那么好,只是为了留在这个家。

    “你说的都是真的?”程朔的声音阴沉得像窗外的天气。

    “真的,”担心他不信,程颜急于证明,又说道,“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上次你在练习册里看到的笔迹就是他的。”

    这时,天边响起一声闷雷,程朔的心也跟着震了震。

    “谁?”程朔的声音陡然冷冽下来,话里裹着刺骨的寒意。

    想起那个人,程颜脸上浮现出少女羞涩的情态,目光变得柔和。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你有超越兄妹之间的感情。”程颜忽然想起上次来家里的女孩,又讨好地说了句,“而且我觉得你和那个叫颂宜的女孩特别般配,我看得出来她也是喜欢你的,如果需要打掩护的话,以后我可以帮你多约她来家里玩。”

    程朔冷笑了声,忽然用力地朝墙边的书架踢了一脚,书架上的书摇摇欲坠,程颜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暴怒,更不知道他此刻看向她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一片死寂中,他开了口。

    “陈颜。”

    他喊了她原来的名字,程颜太阳穴跳了跳,有某种不好的预感。

    “你还真当我和你是一家人了?”程朔朝她走近,强大的压迫感逐渐朝她逼近,“你以为你是谁,你有资格管我的事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程颜被吓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程朔太陌生了,和去年手把手教她玩游戏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程朔俯身看她:“你还不清楚么,如果你不是叫这个名字,如果你不是恰巧出现在那家福利院,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我,更别谈站在我面前——和我说话。”

    “你在说什么?”程颜眼底茫然,他话里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不懂。

    “程妍,是我妹妹的名字,她离开时不过十岁。”

    短短一句话,却让程颜大脑一片空白,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崩塌,她右手撑在沙发上,让自己得以站稳。

    很多事情似乎就此联系起来了,邹若兰房间合照里的女孩,张姨第一次听见她名字时的震惊,以及程继晖常常把她的名字写成“程妍”,她当时以为是笔误……

    程朔说话时,脸色变得苍白:“她有先天性失语症,语言表达有严重的障碍,从小她就不喜欢和别人交流,常常自己在房间里一呆就是一整天,她出事那天,我还在国外比赛,没办法赶回家,张姨说她最后一直在艰难地喊我的名字……”

    程颜屏住了呼吸,定在原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讨好他们吗,你是不是以为只要装作活泼别人就会喜欢你,但你没想到吧,当初程继晖把你接回来,只是因为你像妍妍一样安静,不说话。”

    “多可笑,有些人连努力都用错了地方。”

    天边乌云压境,窗外下起了暴雨,程颜觉得自己正站在这场雨中,被里里外外淋了个透。

    “陈颜,你身上唯一的价值也就这样了,为了给所有人一个心安。”

    ……

    那天后,程颜再也没有和程朔说过一句话。

    她变得沉默寡言,比之前更甚,常常一整天呆在房间里,她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到底是在反抗,还是在顺从。

    她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但写到最后一行,她又把信撕了,撕得七零八碎。

    她想,这么长的信,大概没有人会有耐心看吧。

    最后她只写了一张卡片,不过百字。

    一个月后,期末考试结束,程颜把这张卡片放在书桌上,然后收拾东西离开。

    在程家住了这么多年,但她带走的只有一个书包,里面装着三件从福利院带过来的旧衣服,她还带走了八百块钱,这是她语文竞赛获奖拿的奖金。

    她不知道还能去哪,但天大地大,总有她能活下去的地方。

    听院长说她是在一个冬夜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那么冷的天气,她都活下来了,现在没理由活不下去。

    程颜去售票窗口买了一张去临城的火车票。

    十八个小时的硬座,今晚七点半就出发。

    她没有想过最先发现她离开的人竟然会是程朔。

    看到他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跳动,程颜竟然紧张得手心湿润。

    她下意识想挂断,但手放在屏幕上,迟迟没有动作。

    此刻,火车站里人潮涌动,无比喧闹,机械的广播女声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报着列车班次,程颜盯着不远处的大屏幕,视线逐渐失焦。

    电话还在响,不知打到第几遍,她终于接通了。

    “你在哪?”

    刚接通,程朔就劈头盖脸地问她,声音绷得很紧,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程颜没说话,只捏紧了手里的火车票。

    “你留下那封信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里?”程朔急得嗓子都快冒烟,“说话!”

    程颜鼻子一酸,有些哽咽:“我走了,你以后不用再生气了。我把你的家还给你。对不起。”

    程朔气极,呼吸都有些不畅:“谁要你的对不起,陈颜,你给我回来!”

    但下一秒,她已经把电话挂掉,又按下关机。

    就这样结束吧。

    过去这些年,就当是她捡到了一张珍贵的体验券,现在到期了,她该离开了。

    晚上七点半,她坐上了去临城的火车。

    十八个小时的硬座,要第二天下午才能到达,她是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心里又慌又怕,连睡觉都不安稳,抱紧了背包。

    夜晚火车的车轮碾过铁轨发出轰隆的响声,她凌晨三点醒来,窗外一片漆黑,车厢里是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这个夜晚明明那么安静,但她靠在椅背,闭上眼睛,却再也没睡着。

    她想到了学校门口那只小花猫,想到了那封被撕掉的信,想到了昨天张姨做的满桌的饭菜,那道香芋排骨她怎么都吃不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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