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已至: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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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先进来吗?外面有点冷。”她仰头看她,温岁昶这才看到她被冻红的鼻子和耳朵,大概是已经在这等了好一阵。

    终是不忍,他没说话,但侧了侧身,程颜看明白这是让她进来的意思,霎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你这段时间都住在这里吗?”

    温岁昶没有耐心回答她的问题,开门见山:“说吧,有什么事。”

    他把门关上,程颜却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

    “程颜,你在做什么?”他眉头紧皱,声音里除了震惊还有愠怒,“松开。”

    “我不。”

    她的脸埋在他后背,声音闷闷的:“温岁昶,你搬回来好不好?”

    温岁昶心里一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不想离婚了,我不想和你离婚。”她极小声地说着。

    温岁昶气得笑了出来,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了形:“怎么,你不是要去追求你所谓的幸福吗?你不是急得一刻都不能等,让我跨年连夜飞回来讨论离婚的事吗,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他还记得提出离婚的时候,她眼底的坚决,这么快就变卦了?

    “对不起,我和你道歉,好不好?都是他让我这么做的,都是他勾引我,你平时那么忙,总是不在家,我也只是一时脑子不清醒,你了解我的,以我的性格,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程颜走到他面前,泪眼盈盈地看他,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温岁昶内心不是一点触动都没有。

    原来她不是只会沉默,她也会撒娇、服软,面对那个人,她也是这样的吗?

    顷刻间,他想起前几日收到的那一沓照片,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神色阴沉得像窗外的天气。

    “你和他吵架了?”

    她果然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

    温岁昶拉开她的手,讽刺地笑了笑:“和他吵架了,发现我还不错,所以又回来找我了,是吗?”

    所以,他是她的备选、次选,是反复对比后的利益最优解。

    “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这样,你听我解释。”她声音里有了隐隐的哭腔。

    “程颜,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

    他刚要硬下心,但程颜又抱了上来,这次,她埋在他胸口,泪水洇湿了身上的衬衫:“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和他联系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做对不起你的事了。”

    她紧紧拥抱着他,身体贴着他的身体,有些记忆在慢慢苏醒,有那么几个时刻,她也曾拥抱过他的。

    大脑一片混沌,时间仿佛静止。

    “温岁昶。”

    他听见她满怀依恋地喊他的名字。

    “我真的很想你。”

    ……

    梦醒了。

    凌晨四点十三分,温岁昶从梦里睁开眼睛。

    梦里的拥抱还能感受到余温,那滴眼泪还烫在胸口,而此刻,睁开眼,只有四面墙壁,以及头顶上的天花板。

    胸口在剧烈地起伏,记忆像断档,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回不过神,这空荡的房间如同牢笼,他被困在其中。

    太可笑了。

    他竟然会做这样的梦。

    在他的人生里,有那么多值得在意的事,即将签订的外资合同、正在拓展的新版块、上市后的一系列结构优化,和这些事情相比,她根本不值得他在意,哪怕是在梦里。

    可他却梦到了她。

    那个像白开水一样的人,温和、无趣、平淡,没有性格、没有情绪,连说话都低着头的人,从她提出离婚的那天起,突然在他的世界里变得鲜活立体,有了颜色。

    她从一部黑白默片,变成了彩色电影。

    他竟然对她产生了好奇,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生活,她真实的性格,甚至是她出轨的对象。

    心理学上有一个理论叫期望违背,它是指人们通常会根据一贯的言行去判断对方接下来的行为举动,当对方与自己的期望不一致时,会产生失望、愤怒、疑惑等等情绪。

    所以,他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对她产生好奇吗?

    窗外一片漆黑,外面还下着小雪,温岁昶起身打开卧室的窗,冷空气入侵,迎面扑来,他企图让自己清醒。

    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梦到程颜。

    还是这么荒唐的梦。

    荒唐在,他给了她设想,在梦里他似乎犹豫了,犹豫要不要原谅她。

    幸好这只是梦。

    他有那么多选择,就算她回头,他为什么要原谅一个背叛他的人。

    毕竟婚姻对他来说,只是结果,当初结婚的不是她,也会是别人。

    这段彼此将就的婚姻,结束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他应该感到解脱。

    这么想着,温岁昶重新回到床上,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闭上眼睛,进入睡眠。

    下午,谢敬泽来家里找他。

    他是昨天回的国,下个月有个艺术展,他是主要的策展人,这次要在国内停留很长一段时间。

    时差还没完全调过来,谢敬泽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躺,招呼温岁昶给他拿瓶水。

    “果汁、可乐什么都行,要冰的。”

    温岁昶不置可否,打开冰箱,给他扔了一瓶过去。

    谢敬泽稳稳接住,等他看清手里的东西,嫌弃地皱眉:“我不要矿泉水。”

    “只有这个。”

    谢敬泽回过头看到敞开的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就是苏打水,眉头皱得很深。

    “果然,离婚了,消费都降级了。”他忍不住打趣,“以前冰箱里好歹还放点橙汁、酸奶,现在就只有矿泉水了……”

    温岁昶目光一滞,难免走了走神。

    从前冰箱里那些饮料都是程颜买的,可乐、果汁、蔬菜汁,整整齐齐地摆了好几列,但无论他什么时候打开冰箱,第一层都放着他常喝的那款苏打水。

    她一直都记着他的生活习惯。

    又听见谢敬泽问他:“你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反问:“能有什么变化?”

    “离婚了,就没有对你造成一点影响?”谢敬泽从沙发上起身,上下打量他。

    “没有。”

    是确切的语气。

    谢敬泽啧啧两声。

    邱致繁那人那么花心,离婚了也颓靡了好几天,只要付出过真心,就不可能一点都不受影响。

    那只能说明他在这段婚姻里,没有投入过任何感情。

    谢敬泽撇了撇嘴:“不过我怎么听说,你找了人跟踪她?”

    温岁昶到吧台倒了杯威士忌:“嗯,是有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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