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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反派美强惨向导拒绝被攻略》 300-310(第13/18页)
盯着露台上第五律的背影,下颌线绷紧,身体前倾,明显就是要冲出去的动作。
阿瑟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他死死拦腰抱住,压低了声音急促道:“你要干嘛?不是说别惊动他们吗?!”
诺曼被他抱住,动作一顿,但眼神依旧锋利,声音沉冷,带着压抑的怒意:“他在威胁攸。”
他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哨兵的直觉让他捕捉到了第五律话语中那股强烈的偏执恨意,哪怕听不清具体内容,那种情绪本身的危险性就足以让他警惕。
“他不是,”艾米丽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比诺曼更轻,却异常肯定。
她没有回头,玳瑁色的眼睛依旧紧紧锁定着露台上的兄弟二人,眉头紧蹙,似乎在仔细分辨着第五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
“别吵!”
她说得如此笃定,诺曼也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他看向艾米丽,希望从她那里得到解释,但艾米丽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外面的动向,没有分给他一丝眼神。
诺曼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听从了她的判断,没有再试图出去,只是身体依旧紧绷着,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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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上,夜风似乎也停滞了。
第五攸看着眼前这枯瘦憔悴、被怨恨与痛苦扭曲得面目狰狞的血亲,心中翻涌的,与其说是被恶意针对的委屈或愤怒,不如说是一种更深沉、更窒息的无力感。
他听懂了。
第五律对他的恨,早已超出了简单的是非对错。这恨意成了支撑第五律不至于在病痛折磨和对母亲复杂情感中彻底疯掉或崩溃的唯一支点。
憎恨远在别处、似乎“过得很好”的兄长,成了他平衡内心痛苦的天平——唯有将所有的怨毒都倾泻到第五攸身上,他才能在面对同样承受着巨大痛苦和愧疚的母亲时,勉强维持住那一丝“孝顺”与“体谅”,不至于被潜藏的怨怼彻底吞噬。
这对第五攸当然不公平。
但于第五律而言,一个被病痛囚禁、与母亲相依为命多年的人,又怎么可能去去仇恨这个仅存的情感支柱?
将所有的黑暗面投射到数年未见、音讯寥寥的兄长身上,几乎是某种病态却必然的心理防御机制。
恨自己的哥哥,第五律当然痛苦,但如果不恨,他会更痛苦。
这恨意已经构成了他生存逻辑自洽的核心部分,剥离它,无异于抽掉他赖以存活的骨架。
——一直以来,第五攸所向往的、所回避的,怀抱着微小到几乎不敢承认的希冀,却又踌躇不敢上前的“家人”,就这样在一个看似普通的夜晚,不期而至。
没有温情,没有和解的可能,只有最直白、最残酷的宣告,用淬毒的言语给所有朦胧的期待与可能性,最终盖棺定论。
有那么几秒钟,第五攸的耳边是白噪音般淹没一切的尖锐耳鸣,眼前也一阵恍惚:露台的灯光、第五律扭曲的面容、远处城市的零星光点,都模糊成晃动的色块。
他闭了闭眼,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再度睁开时,那双黑沉的眼眸似乎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与平静,只是深处那片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沉没了,再无涟漪。
他看向第五律,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直接切入了核心:
“所以,你今天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是质问,不是反击,甚至没有多少好奇。
只是一种近乎事务性的确认。
刚刚宣泄完那番积压多年的怨毒,第五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能量,连维持那副带刺的嘲讽姿态都显得勉强。
他机械地捧起已经微凉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干涩疼痛的喉咙,带来些许微不足道的舒缓。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中,他的情绪像是燃尽的灰烬,迅速的冷却、疲惫、无力。
再开口时,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激烈的恨意,只剩下一种事不关己般的空白与漠然,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人不是他自己。
“……最近,妈妈记忆力很混乱。”第五律的视线落在自己捧着杯子的手上,声音平板:
“有时候,连我也不认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某种重新翻涌的情绪,气息有些不稳。
“这两天……她频繁地提起你。”
他说到这里,嘴唇微微抿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这显然也是他今晚见到第五攸时,情绪如此失控的导火索之一。
被病痛和死亡阴影笼罩的母亲,在神智不清时念叨的却是多年未见的另一个儿子,这对日夜守在床前、身心俱疲的第五律而言,无疑是又一重残酷的打击。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颤音,但情绪却像被风吹过的灰烬,挣扎着亮了一下微弱火星,终究无法再度燃烧起来,只能兀自喘息了一会儿,才继续用那种缺乏起伏的语调说下去:
“可能是记忆回到了我们小时候……混乱了,”他补充道,不知是说给第五攸听,还是说服自己:“妈妈想见你。虽然……也不知道是真心的,还是糊涂了。”
他终于抬起眼,看向第五攸,黑色的眼瞳里是一片疲惫的空洞:
“我来,就是告诉你这件事。”
然后,像是为了维护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或者只是习惯性地想要刺一下对方,他又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对母亲的报复性恶意:
“当然……你可以权当没这回事。”
他看着第五攸。对方的外表依旧平静,听到“妈妈想见你”这个消息时,只是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略微垂下了眼眸,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本身,并不准备当场做出决定的样子。
第五律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苍白而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嘲讽、自嘲,还有一丝难以辨明的、近乎绝望的庆幸。
“……看来我刚才的那些话,”他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自言自语:“让你对妈妈……产生了恻隐之心?”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半张脸像是庆幸母亲或许还能得到一丝来自长子的关切,半张脸却写满了排斥和痛苦,排斥第五攸的介入,痛苦于自己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
“真不错。”最后,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表情混乱而扭曲,让人看了只觉得他正陷在彼此激烈冲突的某些情感中,从认知到情绪都被撕裂,无法自洽。
或许是真的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第五律像是放弃了挣扎,也放弃了对峙。
他扶着藤椅的扶手,缓慢地、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对他枯瘦的身体而言似乎都是一种负担。
他裹紧了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外套,仿佛要抵挡并不存在的寒意,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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