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280-290(第9/20页)
常言“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待他南下沽州,击溃西洋援军,做的是千古功,博的是烈义名,转头西南守备军还能说他什么?到了那时候,无论是打道回府按部就班地从河州东征,还是再借一次,直接从荆州北进,封长恭的身上始终背着西洋绩。那是拿封世常大做文章,也洗不去的英雄命。
过去无数次的战役、无数次的教训,都在告诫封长恭一个道理。
要快,要快。
**
薛有今一反素日独身立政,不仅开门迎客,接下无数张拜帖,还肯闲来讨论时政。
坊间流言时刻伴随着风向转变,在朝廷的推波助澜下,秦楼楚馆,坊街瓦舍,许多人都在重谈叛都卫氏。
尤其是卫子沅,大有一言一行、与谁交往都要拿出来细细评说的意味。
花连翘在巡抚司办差时听见了街上毁誉半掺的评判,待传文的主事退下,他压下纸笔,饶有兴致地对面前人说:“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人天天趴卫子沅床底呢,怎么答应的要给岳云江守节都知道——你说他姑母说的枕边话,卫冶知道吗?”
对面的费良没答,转而道:“此刻我在这里,怕是不合时宜。巡抚司人多口杂,保不定有谁认得我这张脸。”
“错了!越是人多,越是没人在乎走在人堆里的贼。”花连翘一扬眉毛,说,“避嫌不是好习惯,就像我前几日当面骂了周署贤,蒋沪吓得离我三尺远,连带着北覃卫都不敢往我这边来。巡抚司督察的眼睛都忙着打探阴私呢——所以说你在这儿,谁认得?”
费良抬眸,没说话。
“正巧,卫子沅的事儿吵得热闹,听得人耳朵疼。可一想到我这样烦,有人却屁股坐得那般稳……我怎么那么不舒服呢?”
花连翘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看起来像是心情很好,笑眯眯地说:“小费啊,你说说,我这里有一样东西,到底该不该上缴呢?”
第286章 贼父
周署贤身为厂公大监, 启平帝在时就是不周厂的二把手。
早前,他“祖宗”钟敬直在内禁暗道里死得不明不白。
在钟敬直跟前活像个孝子贤孙的周署贤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将责任潦草推给了细作, 便摇身一变,接了祖宗的基业, 成了奉元帝时期说一不二的厂公大监。
这份狠辣与蛰伏的心性, 让人不得不心生忌惮——尤其当他坐到了这个位置, 不仅言官文臣鲜少说他借机揽权,至多上奏批判他目中无人,萧随泽观察他许久, 也没从中看出什么疏漏。
就连大雍各境的守备军,都没有像往年一般, 与不周厂的监军闹得不可开交,很不痛快。
周署贤坐在这个位置上, 把各方势力权衡得极好, 半点没给萧随泽添烦恼, 这也是萧随泽迟迟不曾换下他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原因,周署贤从来没吝啬留下把柄。官员孝敬他照收不误,收到的钱财与奉元帝二八相分,那“二”他也没有花得不明不白,更没有藏起来,通通拿来买了北都的宅子, 从梅园到荷苑,恨不得一年四季都要换地界住。
是夜, 梅园里,一个番子打扮的男人半隐于黑暗中。
另一个妆容微晕的青衣俯身跪在脚踏上给他捶腿,可她的眼睛却是上挑的, 眼尾狭而长,不是梨园喜欢的圆钝长相。
可她却能越过一众出了名的戏子,连夜送进厂公大监的外舍里头受福,不知招了多少人羡慕。
但此刻她跪在地上,却不见半分低眉顺眼,盯着周署贤说:“西洋女王不愿久战,一旦达成协议,西洋援军安稳撤兵,我们将再也没有联合武装,踏足中原的能力。留下他们,或者杀死卫冶,大雍王朝必须苟延残喘下去。”
“卫冶当年还在北都,还没察觉到‘蝎子’的存在,封长恭十八岁生辰的那天,你跟着萧平泰去侯府赴宴,在长宁侯府,就在你的眼皮底下——”周署贤阴郁地看着她,“当时你就应该杀死他。否则今日就不必隔开千里,还要指望我了。”
“当时不是好时机,”青衣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而且那天夜里卫冶喝醉了,把封长恭当成了女人。我本以为此事一出,他们彼此都会心生嫌隙,恰好给了我们分别利用的机会——何况在那之后足有四年,他们的确断了联系。”
“但是你错了,不是吗?”周署贤俯首,一句一顿,“他们好得如胶似漆。”
秋月高悬,满园的梅枝枯吊幽幽。
“既然做不成事,就不要来指点我。”周署贤低蔑道,“你们总爱这么自以为是。”
番子听闻此言才开口:“我们就是你,况且这也不是指点,当时我们有更好的计划,只是……”
他把“出了点意外”轻描淡写地含糊过去,从黑暗中侧身抵门,继续说:“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们今夜来此,是为了告知你一件事,一件花酒间明日便会传入坊间,流传开来的事。”
周署贤:“说。”
青衣的唇上点了胭脂,颜色透亮,飘有异香。她的唇型饱满,很适合这个颜色,此时低跪身下,挺腰凑耳,不断开合翕动的唇瓣,是很招惹男人目光的艳色。
然而周署贤究竟算不得男人,他几近冷漠的眼睛看着脚边青衣,只想把她的嘴给撕烂了。
很快,青衣重新跪了回去,柔声说道:“爷有什么话,要叮嘱奴家吗?”
周署贤的面容隐在昏暗里,他静了须臾,俯身近前,耳语几句。
“你我都是蝎子。”
头发微卷的番子静立在旁,忽然开口说了这一句。
他能说一口流利地道的北都官话,却偏偏选用了怪腔怪调的口音说话,似乎是要提醒周署贤,他此刻站在这里,站在了圣人咫尺的近旁,可他绝不能软弱地屈服于皇权名利。他一日是蝎子,注定日日是蝎子,这是抹不掉的过去。
周署贤垂眸,说:“你们走吧。”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卫子沅想要乘胜追击,东进正名,就被薛有今抛上了风云端,薛有今妄图把控时局,肃整正统,那么势必也会被人盯上。所以你不要心急,我们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待了很久,不差这一时半刻。”青衣抚平跪皱的戏服,探指抹开胭脂,她嘴唇晕红,如沾春色,说,“藏起来……越是有迹可循,越不要让人想起你。”
门悄无声息地合上,连一丝风都透不进。
**
翌日傍晚,才下衙,薛有今还在兵部批复颍州战备的诸多事宜。他已有近五日不曾回府休息,每夜困了,都只宿在差房偏院的小炕上。
被迫留下的同僚都有家眷送餐,唯独他孑然一身,薛家上下知他行事作风,不敢打扰。
又见他离人千里之外,虽不愿与他们多有亲近,但亦无追责前尘往事之意,不免纷纷松了口气——总归家中出了一个薛有今,暗里能撩着的好处是明面上不消提的,倒也没人真正关心他有没有休息。
“本来蛟洲军北上,沽州便已民心不安,再加上沽州九月就放出消息,说要开港,做海上生意的商贾们纷纷收拾家当、拖家带伙地赶了去,这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