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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230-240(第3/17页)
了最后的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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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断在用晚膳后来叫卫冶,今夜议事排兵,明日封长恭就要穿上玄甲,去突泉峡以东与杨玄瑛汇合,下午正在衢州守备军里查营。
任不断敏锐地注意到书房内多了个笔架,不过他没多留意,见到卫冶便说:“人都已经候在外头,十三也回了。现在要唤他们进来吗?”
“郭大帅有带人来吗?”卫冶回过头问。
任不断摇摇头,想了下又点头,说:“郭大帅惦记着避嫌,他人没来,但是身边那个叫邵麒的来了。”
卫冶对这小子有印象。
这人跟封长恭年纪相仿,面相是差不多的漠然。但若说封长恭的清俊表象下,是动辄咬人痛处的凶狠,那么邵麒则是稚子心性。
他的眼底可以看出几分纯真,是熟于世故却不世故的那种,可这单纯里依稀可以嗅见几分血气。
怪不得讨郭志勇喜欢。
卫冶默默地想,同时对任不断说:“让他们一起进来。”
任不断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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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行一见到卫冶,就说“欢迎我吧”,这相当自信的态度背后俨然依仗着精巧的技术。
以重开丝绸之路为交易,西洋人给了大雍一点落后很久的甜头,燃铳的图纸一直牢牢地掌握在天鼓阁手里。
卫冶很早前就打过它的主意,可是北都把他按得太死了,他眼馋了很久还是拿不到。
不过现在好了。
“咱们不用老式的,忒埋汰!”宋时行把图纸拍在卫冶眼皮底下,用手罩着。
卓少游就站在她身后,状似无意,却牢牢挡住邵麒探来的好奇视线。
宋时行颇有豪情地说:“我‘死’前专程去看了天鼓阁的样式,比西洋那边矮了好几截,不耐久。眼下时间所剩不多,无法招募足够工匠批量冶造,春天以前恐怕不能投入实战。幸好辽州守备军也有燃铳,而且草莽松散,我们只需少量装配,就可主动出击,用来练手再合适不过。”
邵麒一直没吭声,但那只是他眼色好,看出来封长恭不喜他,其余几个人也都忌惮他——不过以他的来历,这些倒也是意料之中的待遇。
邵麒原本也不打算做些多余的事,不想此刻见到宋时行。他一方面不明白卫冶为何对他这般不加防备。
另一方面,又难免对这份另眼相待,感到心潮澎湃。
“侯爷,”邵麒忍不住开口,“这位该不是宋……”
“送去西洋,再回来的。”宋时行截断他的话,冲他笑,“叫我屠大命。”
邵麒:“……啊?”
邵麒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他没有进踏白营之前,在北都家府是个没影的人,但他的兄弟不拘嫡庶,都仗着郭志勇,在外头的风流阵里混得开。
他的二哥哥同周府少爷玩得好,周府少爷与德亲王又有私交。
有回萧平泰吃酒吃得太醉,不肯叫下人碰,裴安一个人又抬不动他,正好席面就办在邵家附近,他二哥哥难得叫他出来见人。
也就是那天,邵麒见到了裴安,又远远地看见恰好路过此地,驻足观赏乐子的宋时行。
是以邵麒其实听闻过宋时行的名,但离得这般近,仔细看过本尊,其实也就这一趟。
他把原先停留在卫冶身上的好奇,尽数转移到了宋时行身上,他心知若不拿出诚意,没有人会对他卸下心防,认真回答他的话。
于是邵麒微微站正身子,对卫冶说:“侯爷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有什么用得着我的,也请务必尽管开口。我初来乍到,必定会全力以赴。”
“我还没说要留下你,”卫冶将视线从图纸上抬起,凝视邵麒须臾,说,“给我一个理由。”
邵麒:“我年轻力壮,能打能抗!”
年轻人的意气风发总是让人看了就欢喜。
谁知卫冶不吃这套,反而冷酷地说:“赶送死的闷头青多了,比你清白的数不胜数。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你从北都来,你的家人都在那里,你要知道这点意味着什么——连伙头兵我都不敢让你做!不是怕你畏战,是怕你反手就能给自己人投毒。”
邵麒闻言,眼底的意气散了点。
他被说成那般模样,心里有点不快,面上露出来不及掩饰的迟疑,问:“大帅没同您说吗?我不会回北都。”
说了。
郭志勇看着粗犷不羁,实际上最讲规矩。一是一、二是二,应下的事就得办。
如果他答应了要塞人给卫冶,那么一个下午的时间,该说的事自然都与卫冶一一说了。
而且郭志勇也很清楚,有了陈子列和沈氏的商铺,他们不缺钱,有了辽、中之乱催生的流民,自然也是不缺兵的。
衢州本身有粮有马道,只要熬过了春种,待到暑夏他们完全能自给自足。李喧在北都死谏、萧承玉在突泉峡论谈,这都为卫冶起势定基了最好的舆论导向。卫冶现在什么都不缺,最缺的就是将领,还有一场酣畅淋漓的扬名胜利!
郭志勇其实从未想过卫冶可能不会留下邵麒,他最多只觉得卫冶不是非邵麒不可,所以叫小子学聪明点,姿态要放低。
可是卫冶打量邵麒的眼神很冷静。
邵麒被他这么看着,那双堪称一绝的多情目此刻流露出的审视,却让邵麒感觉很不舒服。他当即是想转身就走,那种久违的轻蔑,带着居高临下,让邵麒几乎在一瞬间回到了邵府立的日子。
他们看他,像在看家畜。
不值一钱的那种。
“所以邵麒,”卫冶把图纸反扣在膝上,看着邵麒,“给我一个理由,说服我把你留下。如果我肯把我最珍视的宝贝交给你,这就是你离开郭志勇庇护后赢下的第一战。你不是有战功证身的老将,我需要亲眼看到战果。哪怕现在没有刀光剑影,但你要知道,从我允许你看见她的那一刻起,你已经在战场上了。”
好凶!
被点到的宋时行暗呼一句,好整以暇地观望邵麒。
封长恭同样被点到。不同的是,宋时行不可以轻易露面,是碍于出身,但他自认是卫冶示众宣告的珍宝,也是他麾下最值得信赖的戾刀。
封长恭站在卫冶后面,盯着邵麒,他看着眼前这个将要跟他来抢夺主帅位的小将,犹如恶犬在打量案板上的鱼肉。
任人宰割啊。
第233章 蛛丝
……任人宰割。
这一刻, 邵麒的脑海中无端浮现出这个词汇。但他在面前人的注视下,竟奇异地生不出分毫怒气。
他在北都长大,被郭志勇看中挑出前, 甚至没有出过邵府那个透风的小院。
他长得不像邵家人,继承了母亲的健壮体格, 他的父兄厌恶他, 后院的女人把他看作垂尾乞食的家畜。但邵麒每每对着雨后地上的水洼, 就能看到自己。他觉得自己是狼,不该被管着,也不能被压下。
可是封长恭要他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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