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22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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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承人这么纵容的?邵麒对这次会面期待已久的模样,不像来找打,倒像来见亲爹。

    郭志勇呢?都有点儿像诀别亲儿子!

    郭大帅发了话,等得歪七扭八的士兵们立马站稳队形。邵麒静了须臾,一改素日的稳妥细致,仿佛等不及了,硬是变着法儿地缠问郭志勇,说:“都等了两个时辰了,别是他们不耐烦来了吧?”

    这话虽然很不像样,他们是朝廷派来的监察军官,于公于私都不能被怠慢。但卫冶都是明摆着要造反的人了,就算是当场抗旨不遵,也没什么奇怪,何况只是放着他们不管。

    郭志勇说:“继续等。”

    邵麒臊着眉,背着风捂紧衣襟“哦”了一声。

    之后是一段相当长的沉默,但郭志勇还是没忍住扭头去瞧邵麒。这小子抿着嘴往前探,一双眼又贼又亮,在身后简直是如芒在背。

    郭志勇只好无奈地说:“卫冶前头递过信,今日总会来的,你急什么?”他不解地问邵麒,“你又没跟他说上话,怎么感觉你跟他比我还亲?”

    邵麒来了精神,说:“侯爷长得好看啊!”

    个混球!郭志勇没撑住笑了,假模假样站得笔挺的一队士兵也一并笑开了。郭志勇边笑边骂:“滚蛋吧!哪个年轻的时候不是军中一枝花!”

    这话说得就能担一个臭不要脸!

    “哪个是?”副官也笑起来,啐一声喊,“我可不是!”

    然而还没等他们笑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轰尘。原来地上雪铺得厚,不到近处,不能闻声。

    不知何时,封长恭已然带着一队北覃卫绕后,呈回敛之势围了上来。

    他一身劲装,仅着轻甲,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方才那话,目光专程在邵麒脸上停留一瞬。

    紧接着,就见封长恭微微一笑,面上和气着说:“大帅久等,实在是府里出了乱不得的事,拖住了脚。”

    “能处理的都是小事,等等也不要紧。”郭志勇歪头,望一眼他身后整装待发的人马,扬扬下巴点一下,问,“要紧的是,我等奉旨前来封奖,你不快去请来卫侯就罢,反而率人围堵,督察这是何意呐?”

    封长恭面不改色地说:“辽州匪乱愈演愈烈,听闻大帅此番南下,北都扣押了踏白营大军,只分拨了几位亲信同道而行。我担忧几位半路遇袭,唯恐出了什么乱子,这才专门率军相迎。侯爷还特意提了,要是见着了人,立马就要请回去,好吃好喝的相待,有什么话都要细细谈。侯爷在衢州等候多时,是真想念大帅,可大帅此刻开口就是问责,怎么如今连您也会误解侯爷的心意?”

    郭志勇遥遥地望着封长恭,说:“我们之间的事儿,你说了还不算。你回去吧,回去告诉卫冶,我就在这儿等,让他亲自来见我。”

    “侯爷见不了你。”封长恭平静地说。

    郭志勇不急不躁,说:“为何?”

    卫冶正坐在马车里听着,马车藏在雪石林后,又在下首,上头的人很难发现。

    他原本按着打算,正要掀帘子出去露面,左右夜里没睡饱,此刻面上没几分血色,瞧着疲软得刚刚好,让人于公于私都难以苛责。

    他拍拍衣袖,刚要下车,封长恭就像是无情得很,说不了两句,就不耐烦寒暄。

    “不为何。”封长恭语气平平,说出口的话却石破天惊。

    他看向郭志勇的目光逐渐凝起来,两人对视,像是博弈。

    邵麒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徘徊几眼。

    下一瞬,便听封长恭突然笑道:“眼下乱世即出,法纪无度,史书自当由我摆布!我不愿再做朝廷的走狗,做挂在墙上为万人唾弃的贼寇!不想侯爷来见你,怕他白受委屈,这有什么想不透的。”

    第230章 竖子

    卫冶如今万事初立, 最应该事事谨慎。封长恭此言虽然将卫冶按作不知,但在场者谁也不是傻子,他的所作所为绝对离不开卫冶的差使。

    而这就与郭志勇一开始的预料有所偏差——他本以为卫冶要在衢州起势, 师出有名是首等要务。

    所以他要在疫病污官事发以后,才能挥杆天下, 散播前冤。

    也正因如此, 声名是把双刃剑, 今日卫冶用它拨乱风云,意味着他往后的任何举动都必须彰显大义。

    因而郭志勇不假思索就能想通的衢州北覃下一步举措,就是卫冶要派兵去辽州剿匪。

    要出兵, 粮草和人马都要先行。

    要显大义,行动便无法操之过急。

    郭志勇原本以为起码到会面为止, 卫冶总会把表面上摇摇欲坠的和平稳定住。可他万万没想到卫冶不但没来,派来相迎的封长恭还是个荤素不忌的混不吝!

    哪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 脱口这般不加遮掩的真心话!

    跟来的人里不全是亲信, 或者说事关重大, 郭志勇也不敢盲信。他当机立断,断喝一声:“竖子张狂!”

    “张狂谈不上,”封长恭这次倒是面露诚色,说,“只是要闯一条生路。”

    郭志勇凝神打量着封长恭,说:“圣人继位不足一年, 但败岁已过,大雍新相已经跃然而生。现在正是百废复兴的时节, 到处都是敞道,哪里不能逢生?封长恭,长宁侯府立到如今不容易, 你可莫要恩将仇报,硬拽着侯爷往死路上去!”

    “若不是他拽我呢?”卫冶出乎意料地开口,“如若……是我拽他呢?”

    他不知何时下了马车,从雪石林后缓缓绕出来。话音未落,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凝聚在卫冶身上。

    郭志勇上次见他,还是卫冶离京之前,算算日子已有半年。

    不过半年……郭志勇看着卫冶,目光竟乎呆愣。

    卫冶像是刚大病过一场,瘦削的身骨被罩在大氅下,也能看出单薄。他的唇色很淡,几乎是没有血色,唯有冻得通红的耳根让他看起来,还能有点活人生气。

    郭志勇无端有些哑然,他忍不住上前几步,像要扶住卫冶,关切地问:“你,你还好吗?”

    “好与不好,大帅不都瞧见了?”卫冶对郭志勇改了称呼,面上挂起一个浅笑,比往日两人任何时刻的私下相见都要沉稳,偏偏这背后更像是无力,那些从前压不下的佻达,都被病气浸染。

    眼下卫冶这个人,就像一团吹之即散的雪雾。

    郭志勇不能克制住不去想:“他怎么就伤成了这样?”

    封长恭赌着口气,看出郭志勇眼神里惊疑的伤痛,却不肯开口解释。

    他知道人人皆有私心,打胜仗的大英雄也不例外。那些同生共死的情谊是在,可过了十年八年,谁都有自己的家,兄弟战情支撑不了余生。

    卫元甫还在的时候,郭志勇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小将军,两人也曾动过结儿女亲的心思。但是卫冶没长大之前,郭家没女儿,卫冶长大后,卫家就不是门好亲。卫元甫也不愿意开这个口,去耽搁旁人家的好女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他只在前去中州剿黑之前,跟郭志勇开了口,说要是卫冶将来没本事,就帮他看着点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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