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20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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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事儿,他乐意!

    夜里的暴雨已经停了两个时辰,天光大亮,今早万里无云。

    “这就是好事!”杜丘像是老了好几岁,此刻却满面春风,“看这天,这云!指不定雨就此停了!只要咱们能在这几日潮退的时候,抓紧把堤坝修起来,再把官沟挖通了,挖宽了!依着眼下控制廊坊内人丁往来、颇有成效的趋势,没准儿赶在冬季未至,咱们就能把疫病控住,绝不拖到来年春日——至于低洼地,官沟旁,周围的百姓民居么,统一发点钱,迁一迁,左不过都是些破木板房……别想着唬我啊!我知道这钱衢州州府出得起!”

    杜丘说这话,看的是封长恭,实际就是对随行的衢州官员说!

    “病患都移去了北斋寺,还有专门圈起来的几块营地,尸体也都让人迅速处理了,今日已过五个时辰,还没听到消息,说有新的病患。”封长恭站在其中一块高地,看了眼天气,说,“照此下去,想必是快了……只要能控制住疫病,确保人不死,咱们这沟就还能接着往里挖。”

    随行的衢州官员年纪不大,想必是被推出来做这不讨好的苦差事。

    但他听见了杜丘不加掩饰的警告,打着哈哈含糊其辞的姿态却相当熟练,对应的话语也很圆滑。

    他嘿嘿一笑,说:“俗话都说,十年饮冰难凉热血……这话谁说的?我看他是吃饱了撑的!提他自己亲自来一趟老天爷都管不着的灾区,再热的血都能给他凉透咯——!”

    杜丘垂着衣袖睨他一眼,冷笑着,不说话。

    “可见两位大人都是有志之士呐。”那官员眨眨眼,看见当看不见,继续自顾自地戴高帽,“这次堤塌是赶了巧,起了疫病更是衢州官民的无妄之灾!若非天意眷顾我大雍,咱们衢州子民何以得二位青眼,有来日可图哪……”

    封长恭转头看向那官员,大约是想看看说此等瞎话也不脸红的究竟是何人?

    却见此人居然有几分眼熟,似乎是当年在哪儿见过。

    那官员眼色极快,见状立马笑笑:“封督察或许不记得我了……当年在江左书院,曾经有过几堂课,下官有幸与封大人同过桌。”

    封长恭:“草木不言堂依山而建,堂桌设得巧妙,与山峦之势同形。一课之内能同过桌的同窗,少说也有十来位吧。这你都能记得我?”

    官员大笑起来,似乎不在意地一摆手,说:“嗨,封大人那年言辩十人,绞春冠军的风姿谁人能忘?况且先是同窗,再是同科,现如今又成了半个同僚——下官斗胆,这话拿出去说给旁人听,都要叹一句有缘呢!”

    封长恭依稀还记得这人。

    他当年虽然不大在意堂内都坐了些什么人,却对此人印象深刻。

    原因无他,此人当年与人争论最是积极,却非滥论,也非拾人牙慧的偷论。观点角度极刁钻古怪,政策论据皆鞭辟入里,当年入朝廷,因着皮相着实差了些,没能留京。

    最后定下了外派来江南时,封长恭也去送了。

    他似乎还记得那时送走的诸位新官大人,天性或沉稳、或轻狂,家世或显赫、或清寒,那日所有人的脸上都涂满了如出一辙,想要一改天地的跃跃欲试……

    然而至今不过数余年,世事蹉跎也好,时运不济也罢,当年的影子的确是分毫都找不见了。

    如今站在这里与他再为同列的人,恐怕会怨当年的人,而当年人又恐瞧不得如今人。

    难道人都是从壮志凌云变成能活就行的吗?

    此时,一对行乞的流民母子恰巧路过此地。

    母亲体貌沧桑,但能看出年岁不大。她大约是把所有讨来的食物都分了儿子,饿得面黄肌瘦,瞧见他们便恍如受惊地垂下眼,跪地连磕了几个头,拽过儿子就要往另一边走。

    儿子年岁很小,恐怕理解不了母亲的胆战心惊。小孩儿站在原地,仰头看着许久未见的晴空,开口问:“娘亲,我妹妹呢?”

    “养不活了。”女人说,“送人了。”

    “那爹嘞?”

    “没了。”

    小孩儿沉默了很久,忽然伸出手,指着天:“娘亲,看!蓝天白云!”

    杜丘蓦地偏过头去。那官员似有所感,却看得多了,也麻木了,只是从袖中掏了一把铜钱,指挥下人给母子送去。

    封长恭忽然想起年少时,生母还未被封世常所厌弃,他还是封家养在外宅里的十三子,他和母亲也曾有个可以安稳度日的小院子。

    他曾透过那外宅小院的一角,瞥见外边儿的天空,好像恍惚升起过的,也是这样不着调的一念。

    “这个江山不该是这样的。”封长恭忽然道,“你也是,他们也是,人不该是这么活着的。”

    他把话说得太含糊,所有人却都能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所有人都只能装作听不懂。

    封长恭看见满地饿殍,决心不能再等下去,一味去找那个时机,因为他很早就明白这世上不会有那样完美的时机。

    但反之前,他还要跟卫冶商量一声——当然前提是,如果他把通知叫做商量的话。

    于是封督察刚从沟里拖着泥泞多日的衣袍离去,准备回到北斋寺里写个信,传给应该还在北斋寺——要么偷跑去中州,去找杨玄瑛要人帮忙的卫冶。

    结果一进庙里,封长恭就愕然非常地看见沿着寺门滴滴答答流了一路的血水。

    而卫冶那好死不死的玩意儿捂着腰腹处一直不被人察觉的伤口,居然还有闲心跟人止不住似的打趣儿。

    只见卫冶探手压着草茎,娴熟流畅地折了一只草蛐蛐儿,拿来逗那个哭了一夜,眼下眼睛肿得跟脸一样圆的小丫头。

    长宁侯低下头,笑眯眯地对她说:“小美人啊,今年多大了?哦……七岁了,那病好了就该走了,老缠着娘亲像什么话?能记事了的话……来,哥哥托你做件事儿!你拿着我的腰牌,跟那几个……诺,就那几个叔叔,跟他们上衙门口同那花督察说,喊他给封大人多找几件事,争取让他今日忙得脚不沾地,倒头直接睡那儿!”

    小丫头听得懵懵懂懂,几个北覃人高马大地围了一圈,都在笑话她。

    接着卫冶顿了下,想想又对真要传话的裴守补充道:“你再同姓花的多说一句,让他别透露我出去过的事儿……嗯,他如果问为什么的话,你就——哦,对!你就说是圣上口谕,让本侯再留这儿观察几天封大人的表现,省得他背地里贪污受贿。”

    封长恭:“……”

    可见这轻浮浪荡的登徒子不仅是色胆包天,还敢假传圣旨!

    第206章 雨停

    北斋寺里的病患逐渐好转, 唐乐岁忙得焦头烂额,但好歹有了点成效,也没算白混。

    他怀揣着一兜药材, 正匆匆走来,要塞给即将出发去州府送药的北覃。

    走近时, 卫冶正见猎心喜地最后揉两把丫头圆脸, 又捏了捏, 把小姑娘逗得咯咯直笑,才耸肩眨眼,示意裴守带人快走。

    封长恭站在廊前,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唐乐岁把蹲在地上逗完人,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过来, 于是抬头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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