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200-210(第14/15页)
在这个位置上,萧随泽一改轻慢的随性,他仿佛能永远维持一种冷静。他好像很清楚自己暂时争不出输赢,但只要大雍在渐渐恢复生机,那他就能一直容忍任何势力妄图骑到他头上去。
“卫冶不会是他忍不下的人。”卫子沅继续说,“本来他也……身子不好。其次他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路人,都不想亲眼看着大雍倒。”
封长恭神情微敛,低低地应了一声。
卫子沅看着他,眉头微蹙,强压下那股莫名的不自在,试探地问:“那话柄如何递,你是自拿主意,还是回去以后,要同阿冶商量啊?”
“既要立威,起码不能事事靠他。”封长恭说。
卫子沅赞同地点点头,但还是说:“事有轻重缓急,阿冶的身体没那么糟糕,不能动武,但能想事——我听说现在都是你盯着他吃药?”她说到这里,顿了下,少有的疑惑,她不由自主地再次打量封长恭,“……该说就说,私底下商议,功劳可以日后分。”
“其实要递话柄,北都里坐着个很合适的人,”封长恭说,“有人比我们要着急。”
“谁?”卫子沅轻声问。
“庞定汉。”封长恭同样轻声地答,“衢州吞金,自然少不了记他一笔。”
**
封长恭说到这里的时候,守在门外的北覃卫们已经散开了,在北斋寺里三五成群比划着嬉笑。
童无心里记挂着“蝎子”,又碍于手伤没法加入,潮湿的风透过蹲在她身边静静待着的任不断,一直吹入禅房的窗纱,轻轻拂过卫冶耳畔的碎发,将上头细小的碎金驱散。
屋内依稀可以听见外头的吵嚷,如同一场久违的春风,一下吹走了经久不散的阴霾。封长恭方才卸了甲,露出底下更加不忍细看的里衣。卫冶已经唤人烧了热水,把封长恭丢进去洗净再捞出来,捞出来才能仔细瞧着看。
脱下来的里衣挂在一旁,那破破烂烂的布料满是污泥和碎烂的痕迹。卫冶乍看时没防备,愣是吓了一跳。
“……你这是半路遇袭了吗?”卫冶仔仔细细端详半晌,不确定地问。
封长恭靠在浴桶里,就这么扒着桶沿可怜兮兮地摇头,说:“没有,一路回来都很顺利。”
卫冶听了这句,不置可否地掀开帷幔,凝眸看了几眼封长恭身上的淤青红痕,忽地把手松开。
封长恭有心卖关子,他也不急着问清,总归这小子心思多,有点什么可以把尾巴翘上天的事儿,总会明里暗里叫他知道。
反正卫子沅不让说的绝不是刚才讲的那些事。
这事儿有什么说不得的?
卫冶面上是不以为然,心里却很吃封长恭可怜兮兮这一套。见他不甘心地沉默半晌,连自己的伤都来不及问,当即又掀开帏幔看回来,一副“你快来爱我”的模样。
卫冶唇角憋着笑意,只道:“听说你去沽州之前,先去找了和尚论道……和尚怎么说?”
封长恭要有尾巴,此刻只怕瘪哒哒得连根毛都瞧不着。
他起先没吭声。
后见卫冶不容分辩地看过来,只好停顿须臾,捡着好话如实说:“说你了不起,说你好,还说……说我的侯爷太心软。”
“我是问你,”卫冶打断他的话,就那么撑臂靠在浴桶边,看着封长恭的眼睛,“他有告诉过你救人先救己,不吃饭不睡觉,没劲儿也要赶着日落往回跑——你这样折腾自己,迟早也得完蛋吗?”
“拣奴。”封长恭叫他。
卫冶“嗯”了一声,在封长恭就要伸手来摸他的时候,默不作声地往后退半步,离得不远不近,偏偏让他摸不着。
封长恭的手臂忽地悬在半空。
他的心也跟着一空。
封长恭此生最怕卫冶的背影,同样也怕碰不到卫冶的身体。他生来就被亲生父母所不容,但这没关系,从未得到过的感情怎么配叫“爱”?封长恭如今看见天大地大,已然很少再想起抚州小院,遇到卫拣奴之前的年年岁月。
但他依旧会想起这些年,与卫冶,那许许多多、仓促而又来不及防备的分别。
“你别离我太远。”封长恭的声音在潮湿的水汽里显得委屈又沉闷,他挣脱水面,几乎是抓住桶沿迫不及待地往前一伸手,握住了卫冶才肯重新坐回去。
这是他们心知肚明的伤口。
到现在封长恭还把那些分离的时刻放在心底来回反刍,甚至每一寸细节,都在长年累月的回忆里历历在目,崭新如初。
卫拣奴在鼓诃城里丢下过他一次,但回给他一个卫冶。
后来卫冶又在北都和草木不言堂前把他扔下过两回,哪次都很果决,不留一丝情面。哪怕后来还有过耳鬓厮磨,与再三的告别,封长恭只要想到那些深埋在心底的隐患,他就会感到由衷的恐慌。
封长恭说:“看不见你,我饭宿不思。”
“十三,”卫冶敛了笑,真诚道,“我不会再丢下你,你要不断告诉自己这点,不要放任情绪自流。而且我的药,现在就是你盯着喂,你应该也能看出这药还有效,有效就不会轻易出事。而且沈府是我不得不出面的最后一趟,再之后我哪儿也不去,我保证。”
封长恭手臂上的肌肉紧绷,青筋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他才不信。
半晌后,也是封长恭,缓慢地从水里起身。他不着寸缕,相拥最为真心。
“太湿了。”卫冶轻声的表达不满。
“卫郎,我委屈呢。”封长恭摩挲着卫冶的右手,“你也只肯哄哄我。”
第210章 贪婪
卫冶既不是个君子, 也不是个良人。他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这点,甚至是坦然于自己的卑劣弱点,但他相当抗拒彻底沦为一个不择手段的奸佞小人, 也很难在封长恭面前,将这份软弱的无力展示完全。
裸露的隐秘是坦荡吗?卫冶说不准。
但他敢问心无愧地抱紧封长恭, 冰凉的手贴在年轻男人温热的脖颈, 一动不动, 却又搅人心魄。
“我何曾只是哄哄你?”卫冶轻轻摩挲着封长恭颈侧,隔着一层皮,是汩汩热血跳动的真心。
封长恭被这手轻轻握住, 呼吸轻得好似停了。他满心的恐慌和愤怒,都不及眼下惶惶的心动, 可这脉搏声里时刻不停的失落与仓皇,都在昭示着他的无力。
封长恭一直不认命, 但命与认之间隔了生与死, 卫冶容易让人不安, 因为他好像时刻把自己留在人间的边境线,他无惧无怕,无所谓生死。
封长恭有自知之明。
倘若一个人连生死都不惧,那他凭什么为了封长恭留下?
封长恭不是自负的人,事实上他的睚眦必报,他的无情冷酷背后, 隐藏的是自我保护。他从来没有被人坚定地选择过,生身父母不要他, 书院先生不看重他,在那个被围杀的引火雨夜之前,没有待他好的卫冶, 也没有指望他别抛下自己的陈子列。俗世红尘里有万千灯火,却从来没有一盏是为他而留。
那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