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20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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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蝎子 “总有亲祖宗是缺钱花的!”

    对方早有防备, 任不断不敢托大,他在挥刀回挡的间隙飞快斜扫一眼周遭流民,退至钱同舟身后的一瞬间, 便听他当机立断,大喊道:“朝廷奉命缉拿沈氏嫌犯!刀枪无眼, 寻常百姓, 不必停留, 速速撤离此地——!”

    周遭顷刻哗然,推搡着四处流窜。廊上的汉子暗道不对,载重奔至身前的同时, 盾也到了。

    只见那盾足有一人过半高,以防为攻, 撞在雁翎刀上嗡鸣大震,钱同舟眉间一紧, 感觉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这硬度!

    常言过刚易折, 可这盾内嵌燃金, 居然分毫劈砍不动。

    千钧一发,钱同舟正欲咬牙顶上,身后却倏地一沉。

    原来是喊完一嗓子的任不断腾出力气,手掌按住钱同舟的手腕往旁微微一侧,转成一个相当精妙的弧度,恰好贴着盾牌擦面而过, 狠狠地劈砍向盾后的人。

    然而此方有攻,那方能守, 还有“人和”而助。

    在人们相互挤压,踩踏叫喊声无数的粮铺外头,更多饿疯的人们, 想的不是离开,而是趁乱劫粮。

    还等什么嘛?

    这里没人看守,这里的粮就是无主之粮!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这个时候,许多人已经不是人了,混乱给了一些人尊严,也给了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愚勇错觉。

    廊上的人下来了,廊下的人要上去。盾后的汉子慌忙撤退,但四目相对的那一息,任不断却瞬间察觉到对方虽有慌乱,却无退意,俨然是没想到北覃卫并不是名不副实的座下犬,但也并未把天上鹫当作什么沾染不得的真凤凰。

    任不断倏地松手,脚踩实了地,十几个汉子迅速围成一圈,在一片惊叫怒骂的混沌深渊里人为隔出了一圈寂静。

    坚盾齐立,攻不可破。

    四个北覃卫被错乱的人群挤到了中间,钱同舟怀揣的燃铳甚至没能露面。然而那些汉子已然松了口气,像是任务已成了大半,却并没有放松警惕。

    “各位再等等吧。”任不断侧首看去,适才那个与他对视的汉子咧出一口黄牙,在粗喘几声调匀气息后,微笑道,“大人们要用膳,咱哥儿几个就在外头聊聊。卫冶并非良主,我以为有才之士,还是须得尽早捡根良枝停靠才是。”

    事关卫冶的安危,钱同舟隐隐心焦,他心知这话的背后就是今夜绝不能善了。

    这几个人对他们并无杀意,甚至隐有归拢之意,可是北覃卫麾下,他们哪来的底气和自信?

    分明沈氏借机天灾,哄抬粮价,害民无食,简直是罪恶滔天!他们北覃师出有名——

    那么如若北覃中人开不了口,师出有名的成了旁人?

    思及此,任不断蓦然色变,在那汉子不怀好意的笑容里牙根紧咬。周围都是百姓,饿疯了的也是百姓!

    燃铳威力何等巨大,一旦燃金,会不会伤及无辜是顾虑其一。

    但更为要紧的,是他们被困在盾中,同样也会被燃铳所伤,甚至伤得更重、更深!

    这帮人的确不是他们四人的对手,这点不是自负,而是事实。

    但如果他们只是想要困住他们,让卫冶身边再少几个人呢?钱同舟见那盾无缝隙,刀芒映着彼此带寒的神情,他忽然彻底明白了。

    沈氏这是也要先斩后奏,还欲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任不断也想到了这点。他唇角泄出冷笑,舌头狠狠顶过后槽牙,握紧刀柄。

    胆子真大。

    他偏头屏息,寻找盾与盾之间可供击破的空隙。

    同时心想:“他们想如何颠倒黑白……他们能如何颠倒黑白?”

    几人本以为这样情状,覆败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北覃小儿纵使不失了反抗之力,也要心神不宁。

    却见任不断骤然一笑。

    “侯爷有命,一个不留。”任不断豁然变了脸,他面色冷,语气也冷,近似冷酷无情地睨道,“你们沈家想杀了我们,拿北覃与朝廷大做文章,好让自个儿摇身变成为民除害,抚平粮价的大英雄?”

    那几个汉子目光凝滞了一瞬,却并不开口,盾仍然立得岿然不动——这便是没有猜实。

    却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任不断在这样的猜测中,心开始凉得发硬。被盾挡住视线,他看不见周遭的百姓是否还滞留在侧。而就在这个时候,钱同舟倏地高举燃铳,在就要贴在自己眼前的盾上轻轻一抵,他深知此次就是最关键处,一旦失利,就会是无可挽回的滔天大祸。

    任不断话音刚落,他便接道,冷喝一声:“今日谁也留不下我北覃。一个不留,是你也是我!”

    燃铳通体青黑,隐有金光流动,只见那铳口逐渐滚烫,宛如积蓄了一池涌浪,抵上盾心的那一刻,鼻尖便能嗅闻到一股焦烟气息——钱同舟这是割舍了直击的方式,他要赌,要看看以己身为缓冲护体,能不能引燃铳替他们炸开一条生路!

    此时雨幕淅沥,缓慢又不容抗拒地浇透了每个人的躯体。湿漉漉的发贴在彼此试探的面庞上,燃铳凶猛地发出“滋啦”的威慑,犹如毒蛇吐信。

    就在这一刻,忽而从顶上传来叫人呼吸一窒的弦绷声,临街茶馆的三楼观台斜倚出一个人。

    童无半眯着眼,目光中是极端的冷静与狠戾。她保持着这个姿势,拇指略松,便见那箭近乎贴着燃铳穿堂而过,划破了一滴雨珠,直直地钉入铳口烫化的盾心,穿透了那汉子的头颅!

    任不断反应迅速,瞬间撑地而跃,抓住时机挥刀撞盾。

    童无姿势不变,又是几箭齐发,招招夺取敌人性命于须臾。那十几个汉子已然被这天降神兵吓退了大半的战意,“覆败”二字在不过眨眼间,便落在了自己身上,心神不宁的人很快变成了他们。

    “侯爷入府,便猜到事有恙,特命我来接应你们。”童无一身婢女装扮,撑着茶馆外置的廊柱,无视底下肃杀一片,背着弓轻巧跃落在地面上。

    最后一具尸首恰好倒下,童无在一片震惊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她食指擦过箭上血迹,从尸首上抽了出来,这箭矢是北覃特供,不好留在此处,免得日后引人争议。

    童无平静地背过手,将箭倒插入筒,对任不断说:“咱们得尽快回去,恐怕沈府那边等不及。”

    **

    “蝎子。”

    卫冶蹲在地上,抬手点了点脚边的尸体。

    然后他抬头,肘部撑在膝盖上,这举动给他平添了几分顽皮的狡黠。

    但卫冶究竟不是少年人。他神情冷漠,嘴角的笑容玩味又危险,此刻做出这样的动作,只能让人后脑发麻,脊背生寒。

    然而沈自恪却不为所动。

    这尸体正是方才引路的家丁,卫冶已经扒光了他,仔细端详过他的后背。蝎子,这人的后腰上有一只蝎子。

    “是文的。图案不新鲜,我家亲卫早前也见过——在你家粮铺里见的。”卫冶缓缓地笑了笑,望向沈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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