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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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这人只是急,催命鬼似的找上他,旁的什么也不做。

    “这可怎么办?”蔡有让嘴角急出了燎泡,嗓子干涩,“庞大人,您可得尽早拿定主意!”

    主意,主意,是个人都要来问他要主意!庞定汉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不由得冷笑出声,拿盖碗磕了桌,在蔡有让蓦地噤声后缓笑半晌,说:“坐。蔡尚书为官多年,资历深厚,遇这点事儿着什么急?”

    蔡有让摸不清他心里究竟有没有底,干笑一声,还是追问:“那自然是不比庞大人心沉气定,胸有沟壑……况且我这年纪,也该回乡归野了,总不能这时候出些差子……”

    庞定汉没看他,说:“既然要乱,那就都乱。没有火烧起来,只烧到咱们的道理——听说蔡尚书的小孙子,与赵家女颇有些儿女情?婚事在谈了吧?倒不如择个好日,邀了几家小辈入贵府一聚?”

    蔡有让还在犹豫。

    他这回是真悔了,满脑子都是事发以后,江东老父看他的眼神,家中妻女难以置信的目光。这种让人愧不能当的羞怍或许不能让庞定汉失了体面,但足以让蔡有让这般正统出身的踏实人掩面而泣,不愿见人了。

    只是所谓“悔之晚矣”。

    庞定汉侧首看他,冷淡地说:“蔡尚书该不会真以为功成身退,是指全身而退吧?想差了,差得太远了。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彻底摆不脱了,你我居高至此也不例外。”

    蔡有让抬手掩捂干涩的双目,一咬牙,狠声应了。

    **

    奉元元年是升迁年,眼下入了夏,各地监察司都要入都述职,这会儿进京为的就是秋闱后京官遣谪,有心人都等着巡抚司门户大开,好塞银子孝敬。

    赵祯没在去年秋闱里考出个章程,今年春闱又落了榜,鲁国公都断了指望他的心思,只随他跟着德亲王混,毕竟生得好,平日无知着开心也成嘛!

    赵邕对自家弟弟也是这么个念头。

    一来赵祯文不成、武不就,房里人还乱,连如今的亲事都是他求爷爷告姥姥替他求的小官家小女。

    再者近日朝廷风声紧,捐个不打紧的小官也得往后稍稍,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赵邕压根儿没想过赵祯今年看起来懂事许多,也不处处与他不好过,成日里对他笑脸相迎,实则就图述职升官。

    蔡府的宴请定在了小暑那日,鲁国公要与来日的孙女婿相看一二,自然举家前去。赵祯耐不住性子,在马车上就问了捐官,赵邕对着家里人,自然不会有所保留,直言得往后等,如今正是局势变化的紧要关头,他们鲁国公府绝不能冒头。

    岂料好心没得好报,同样是赵家嫡子,赵邕在内外都混得开,圣人因他对鲁国公府一再抬举,连最不好相与的长宁侯都与他交好七分。

    而陡然沉默的赵祯呢?

    下马车时庞定汉恰好同在,他是个人精,看一眼躲在角落打量赵邕的赵祯,就明白兄弟之间最怕差距,差距太大便易生了厌妒之心。

    赵家小子是个心高气傲的主。

    庞定汉佯装随意地与他攀谈起来,说不过几句,便在吃茶的间隙拊膺暗叹:“心比天高,奈何没什么自知之明……好,好哇!”

    “说起来,内阀厂检举了衢州水钱案,风头正盛,连北覃卫都不得不退避三舍。”庞定汉状似无意地放下盏,颇有意趣地说,“长宁侯府的日子也不好过?难为他家还有个养得金尊玉贵的郡主,前些时日,就你定亲之前,我还听长宁侯跟你兄长说起,到时要嫁义女,嫁妆就要摆十里……你说这人,他这个年纪了,自己的婚事还不上心,反倒是个没头没脑的郡主捧得好比天高……”

    赵祯哪里关心长宁侯的婚事?他满脑子都是长宁侯府的郡主!

    庞定汉方才说什么?

    跟谁提的婚事?

    赵祯忽然感到手脚发麻,不寒而栗,他心想:“竟有这种事……赵邕跟卫冶那是什么交情?卫冶看不看得上那是两说,赵邕他凭什么不跟自己提?”

    他也看不起自己?

    都是赵家的嫡出子,若不是祖父偏心,赵邕求娶了韦家女,他哪里……他凭什么看不起自己?!

    “不过话又说回来,长宁侯府不是门好亲。倒不是郡主有什么,只是她家主君吧……”庞定汉话锋一转,似感可惜地叹了口气,“好孩子,你是自家人,我就不顾及。卫冶在北覃卫这些年,俸禄才多少?花销是几何。也就是北覃卫如今归他管,他呢,又得两代帝王心,没谁敢查他。否则账本一拿,谁能经得起查?保不齐还得查到他的亲友,你们赵家头上!”

    言及赵家,赵祯才如大梦惊醒般恍然回神。他赶忙直起身,说:“庞尚书可要慎言!”

    “慎言是要紧,可慎行才是为官处事的重中之重!”庞定汉眉头紧皱,煞有介事般拍案道,“就看你哥哥赵邕与他,前几日还坐在仙顶阁吃酒呢!开的是什么酒?动辄百万雪花银呐!若是国库空虚,保不齐就要从这儿下手……到底是年轻人,你兄长也是,他卫冶也是,行事太过张狂,肆意妄为,不懂收敛,半点不为家中考虑,反而时刻把家底摆在台面上,实在很不像样。”

    赵祯听完便真信了,仿佛寻找了知己,当即义愤填膺地嚷起来:“是了,还是尚书懂我。我那哥哥自幼好夸耀,什么事儿只顾着他自己高兴,半点没顾及过家里!”

    “那自然是不及二公子沉得住气,能稳着,一步一步地来。”庞定汉微微一笑,“只是如今局势动荡,免不了人也得跟着动,怕是等不及二公子这么稳扎稳打着慢慢修息,稳妥濯升了。”

    赵祯倒也没傻得太彻底,闻言便狐疑地看他一眼,嗓音有些犹疑:“……尚书这是何意?”

    “枪打出头鸟,我近日时常想着‘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道理。”庞定汉嗓音含冷,倏尔长叹一声,“我身在户部,这些时日常与内阀厂中人打交道。听他们的意思,衢州之事只是个开端,好比前些年北覃卫的察境一样,为的就是抠出更多亏空,逼人填补入国库。但是如今这差事并不派到北覃卫,反是交代给内阀厂,恐怕圣人已经都动了心思。这样一来,别的不说,长宁侯是没法干涉察检了,那么有朝一日轮到他头上,一旦长宁侯府有笔钱的去处讲不清楚,再顺水推舟灌到了你家有了关系——别觉着这是无稽之谈,毕竟眼下与他来往过密的只此一家,那么只怕……”

    最后庞定汉笑眯眯地说:“当今圣上的眼里可揉不得沙子……除非,有颗更大的沙子一直不识好歹,烙得他眼睛生疼,睡不安稳。”

    话到了这儿,赵祯已然是被忽悠得昏头转向了,简直是要把庞定汉当作那唯一闻弦音而知雅乐的知音。

    他当即咧开一口只有伯乐才能赏识的牙,“扑通”一声跪下了,架势摆得好比南曲班子头牌,哭天抢地道:“尚书既然心存怜惜,晚辈愚钝,望不吝赐教,还请大人救我全府上下百余人——”

    庞定汉赶忙收拾出一脸感同身受的悲痛,连忙起身扶起赵祯,心下暗自道:“我当然会亲自送你上路。”

    面上却同样热泪盈眶道:“贤侄啊,你父亲当年多次提携于我,难道不算大恩大德么?如今我虽居高位,却是人微言轻,你大哥面前到底说不上什么话,也只好求你,求你救救你那糊涂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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