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170-180(第9/19页)
高处不胜寒的一颗麦簌,万籁俱寂里的一线放纵。他说:“你睡得也不慢,翌日还醒得最晚,害得我们又要多抄五卷。”
这种事儿说不清是非,但在那样的年岁,心是定的,根是沉的,他们都还记得时时都很开心的日子是如何过的。
而今光阴如洪流滚滚,看不见尽头,风还在徒留地吹。
卫冶笑笑,往前走了几步,又在斜阳里转身看了萧随泽一眼,胸口闷出了一把滚烫。但他很快告辞了,说:“臣卫冶,就此别过了。”
不坐垂堂的天子立在他的身后,碎金透过朱墙檐廊,细细地落在隔开二人的汉白玉上。袍摆也被缀上余金,这是天地间最为廉价又最为慷慨的馈赠。在酒腌螃蟹的腥气里,卫冶嗅着那抹干燥的野,忽然很想见一个人。
**
已至近郊的消息是晨光熹微时收到的,昨夜一宿没能安眠,封长恭其实没敢奢望今夜就能见到卫冶。
北覃卫才回京,一堆有待交接的乱糟事要办,长宁侯又被留在内禁。出宫后,要回的也是侯府,段琼月和陈子列都可以自在出入,却是他回不去的家。
封长恭一人独酌,看了会儿月,便熄灯上床,想拾掇下精神,赶着明日朝会路上去见侯爷回都第二日的第一面。
他夜里一向睡不安稳。
察觉到有人靠近,他几乎在一瞬睁开了眼睛。
封长恭也好想他。
风尘仆仆的侯爷轻手轻脚地翻墙越院跑来看他一眼,偷偷摸摸,却又轻车熟路,可怜得紧。
他没想过把人吵醒,但他就这么汗湿着发,蹲在床边,随即迎着封长恭似是不可置信的目光,听他骤然放轻的呼吸,卫冶只觉自己不介意告诉封长恭他也很想他。
他当然会想他。
第176章 春波 “拣奴,来做好事啊。”
卫冶鲜少做梁上君子, 一般都做惯坦荡流氓。这回初涉此道就让人抓了个正着,饶是长宁侯这般厚实脸皮,当下也难免微小地一挑眉, 手腕藏进袖口,颇感尴尬地垂了垂鼻尖, 轻笑一声, 问:“喝的什么呢?一股香。”
“没什么……”封长恭似是回不过神, 迷迷糊糊地说完这句,有些溃散的眸子才骤然清明,以致他几乎下意识地抓住了来人手腕。
卫冶万万没想到他在床上是这个路数, 腕上的绷带还没来得及拆,只下意识背在身后, 却被人迅雷烈风般抓了个正着。
长宁侯原本顺势往后退的动作一顿,因为太熟悉, 才会掉以轻心, 他在心里暗叹一句:“完了。”
让饿狠了的狼崽咬到了腥气, 可不是要完了。
果不其然,不出眨眼间,封长恭脸色一变。
毕竟满嘴谎言的长宁侯对他的说辞是“小伤而已,在外奔波哪儿有不磕磕碰碰的?”
但这会儿真上手摸着了,摸着了那股滚烫,那活生生的血肉, 牵挂住他心魂的半个神智便已落地生根,不再空移游荡。纱布的触感粗砺, 两人都很熟悉,屋内没有点灯,余留月光迎上了那抹白色, 仔细一瞧依稀还有点斑驳的红,像是骤然闯进他流离的梦。
在一片黑里,他就那么瞧着卫冶,心中咬牙切齿地想:“哦,他又骗我。”
卫拣奴老是骗我。
封长恭猛地起身,也不说话。他就那么撑着膝头看他,眸子漆黑,目光沉沉,可不知怎么,叫人总能从那带点凶气的眼里看出点不足以为外人道的委屈,恍惚在怪罪地说:“不准骗。”
卫冶被他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浑身上下犹如静电闪过,四周陡然一寂,方寸间只能听见两人纠缠不清的呼吸。在这样的夜色里,春波摇曳,月光都朦胧,人总是容易犯错。
卫冶面色如常地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如鼓,如今他已经不能再自欺欺人地想着“年少无知”,又或者“我该以身作则,赎他正道而行”。
他听得到封长恭胸膛下的跳动,那种独属于年轻人的勃勃热烈仿佛一捧火簇的花,抛之欲出,含苞待放,訇然得快要把他溺毙在汗湿锦被的中间。这是一种很难抗拒的热忱,由不得人视而不见。
卫冶曾经试过,却无奈发觉自己做不到无动于衷。
何况卫冶比谁都清楚封长恭对他的心意——无论是眼下之欢,还是长久之意,只要他肯开口要,封长恭一定有取之不尽。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对于封长恭这样的心意,卫冶是喜欢的。他今夜会来,就是最好的佐证。
哪怕此刻被封长恭用这样的眼神紧紧盯着,他也只是疑心今夜恐怕由不得他三言两语便搪塞过去。他一方面后悔来得太急,既不是什么特别时候,也不是日后见不着面,但耳边就是有股冲动催着他来,快过来……然后他就鬼使神差地来了,没有一点挣扎。
另一方面,卫冶呼吸放轻,他生平第一次忧心起了自己的年纪。
封长恭实在太年轻。
大约光棍一身久了的人是很难察觉到这点的,哪怕同样年纪的好友赵邕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大点的那个都能学骑小马,但三十出头毕竟是个不见老的年纪。
卫冶看着铜镜里的人,饶是气质眼神那些皮囊底下的东西变了又变,可是只要不出意外,外表同二十不到实在差不了多少。他十年前就爱夸口自己模样好,如今再怎么劳累,他依旧觉得侯爷实在长得出挑,在一帮模样稀奇古怪的男人堆里简直俊得一骑绝尘。
可这样的情形放在床上人只有二十出头的情况下,就很不一样了。
第一次见着十三,他是几岁来着?
卫冶难免匀出几分心神去想,任凭封长恭将他的手腕握得又紧又柔。
这个答案竟然意外地被他记得精准,是十岁。
那自己呢?
十七……还是十八?
封长恭睡时穿得妥帖,可猛然起身已经让他的衣衫半露。不知是紧张,亦或压抑,他微微沁汗的肌肉有些颤抖,那股淡淡的酒味夹杂他身上的木灰气息,几乎让人想起佛龛前跪拜的少年——只是他已经足够大了。封长恭臂膀宽阔,肌骨紧实,卫冶只消顺势用手指轻描淡写地试探一二,就能从封长恭紧绷却又毫不反抗的身体里,明白这已是一个十足的大人了。
卫冶也是这时候才不着四六,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原来已经这么多年了啊……”
原来这么多年,他是真的亲力亲为,亲手带着一个少年长大成人了啊。
封长恭放任指尖在胸膛意乱情迷,他在呼吸交错里,默不作声地贴上去,只不过他牢牢地把自己框在随心所欲地警戒线里,不容许自己越界,也不知道是害怕吓走了卫冶,还是害怕难以自控的情欲顷刻间就能吞没了自己。
两人靠得愈来愈近,却没人知道这是水到渠成的依偎,还是所谓男人的本性。封长恭不发一言地嗅着卫冶身上的味道,那样迷蒙,那样清苦,掺杂着长年累月的药香,于他却恍若活色生香的引诱。
身躯之间逐渐没了距离,呼吸粗重,交颈相闻。在这样的时刻,反而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卫冶是有一种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