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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160-170(第2/16页)
了坏事,只怕连阁老自己都过意不去。”
宋汝义听出他话中暗示,顿了片刻,哈哈大笑着:“都说龙生九子各不同,可臣如今一瞧,究竟是先帝的血脉相连,还真是不简单!”
“简不简单的,不都是为了大雍百姓么。”萧随泽不动声色,“既如此,谁来做,又有什么不一样的?难不成应职用人,合适还不够吗?”
宋汝义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不,不够。”
萧随泽:“哪怕他们做的是对的?”
“对又怎么了,凡事对谁不是对的啊!可一旦对得不合时宜,那就是不负责任!”宋汝义说,“老臣斗胆,哪怕圣上,你敢说老长宁侯收帛金,攻漠北是错的么?这当然很对,功在千秋诉诸万代!可他做事儿从来不考虑后果,没想到攻下漠北就是在催促西域流匪造反,唇亡齿寒,才有那样多的人要杀他。他也没想过竭力肃收,就是在逼死中州那些靠那口走私帛金吃饭的黑商,所以哪怕是……哪怕是临死之前,踏白营拼死杀出的家信也没能及时回了北都。他只做对的事,段眉也是这样,所以他俩都死了!好在还留下一个还晓得做些坏事儿的长宁侯,才总算是传了香火。”
“其实香火何必要儿郎?”萧随泽沉默许久,说。
宋汝义不解其意。萧随泽捡起茶盖,看那瓷白的润泽被火光染上一片红,他在上头依稀看见了自己。
在这种长久的沉默里,宋汝义蓦地想起了宋时行,好在最后听见的是段琼月。萧随泽说:“这些时日,段姑娘在岳将军府,聚了一众老弱妇孺为军中将士缝制冬衣,并以工代赈,使得诸多流民有口饭吃,有草屋田舍可住。”
“此等大情大义,纵为女身,堪以国士为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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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琼月荣上赐封“和朝郡主”,封五百邑,给足了长宁侯府底气。
而这世道之下,一个注定要被嫁娶封困于后宅的女子,又不是血亲,底气再足,究竟是没男人们的面子大。
除了尚未出嫁的闺阁儿女,有意相看新妇的主母后生,极少有人会为了“郡主”二字眼热。
朝中之人更为看重的,还是刚落于朝拾长街的封宅。
赐邸封府,另起炉灶。这个消息就是意味着奉元皇帝要重新启用了封长恭。在北覃卫颇受先帝重视的年岁,不周厂活像个捧靴的孙子,实权有,却不多,寻常官宦想讨个方便,路子只有北覃这一条。
偏长宁侯卫冶是个混不吝,缺心眼似的油盐不进,好好的一个佞臣苗子活得比谁都像个纯臣,平白让人家望洋兴叹,想行私相授受之事也难。
好在就如今的情形来看,走不通长宁侯府的路子,难不成,连个一旦得罪卫冶就是毫无根基的内阀厂也不行么?
这天底下就是有那样多不信邪的人。
于是荣、推二令即启用的文书正式推行于大雍各州后,离京前,便有许多人琢磨着,打算寻个由头亲请了他上门。
这天,庞定汉以家中侄子出生为由,请了一帮子亲朋来家中热闹,还以“苏枣新至”为由,请了原先没能尝上鲜的薛有今。朝中的权利就那么多,有人多了,那就有人少了,庞定汉手里不干净,见封长恭颇得圣心,心里自然有些打鼓。
可这封长恭看似冷硬,为人处事却活像个圆滑的泥鳅。
问什么,都说套话。求什么,都在应与不应之间含糊不清,凭你自个回去慢慢琢磨他怎么想。
“还是年轻。”庞定汉在薛有今身侧坐下,“言侯的那套,学得倒像。”
薛有今闻言侧首:“言侯?”
“你生得晚,尚不可知。宋阁老与言侯当年,简直与长宁侯同封厂督一般无二。”庞定汉捏着颗冬枣,“同样也是多年相伴,同样也是一朝一夕就分道扬镳,戏唱得真好!简直是筹谋已久啊,偏圣人都肯信,还疼到了骨子里。”
“庞大人这是何意?”薛有今笑吟吟地说,“小弟斗胆,您难道是在暗指……咱们圣人偏信佞宠么?”
“薛贤弟,慎言谨行呐。侯爷是栋梁之才,怎么能称‘佞宠’?”庞定汉摇着头道,“我当然能看出我们如今的国君是以为贤主——只是他太聪明了,还盲目地相信自己的聪明。”
庞定汉说着,便也偏过头与他四目相对:“如今你我私下小谈,我就斗胆说句越界的,先帝棋差一招,叫他二人常年共处,闹得如今是不偏信也难,强迫自己不偏倚仗最为难。长宁侯到底是走南闯北地淌过来,想说服谁,都很轻易。如今圣上只听卫冶的话,一心一意地听他一人之见,叫旁的臣子无法尽职尽能地为圣人效忠,那这朝堂岂不成了他卫冶的一言堂?”
薛有今似笑非笑:“所以庞兄是希望我怎样?”
“自然是希望贤弟保重自身,咱们同出江左,才是长久的朋友。卫冶则不然,他与那跟武官同气连枝,你可切莫交浅言深,反而坏了亲疏远近。”庞定汉捻了枚棋子,终于露出了一点笑,“雪山上再大的狼群盘踞,只要是拆了伙,什么都好说。这大冬天的雪里,可没有冻不死的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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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时,封长恭正在府里冷眼看人吃喝杂耍得很是尽兴,男人在打锤丸,姑娘们投壶玩儿。
封长恭手底下被他提拔上来的亲卫,也是个朝里吏中混的老人了,做事不见得干练,却能专与他通人情世故。
封长恭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处看,见状,他还以为封长恭少年时一心研学,没见过,便凑在他身边轻声解释说:“都是些闲杂戏玩,北都里头的公子姑娘都会一些……听说侯爷那会儿很不正经,会得多,还很专精。厂督若是有心——”
封长恭俯身捞了一把沁春雪的水,擦净手,转头的同时说了句“不必”。
“侯爷他凶着呢。”封长恭就笑,说,“自己玩得,见不得我们瞎玩。”
这个“们”里还包括一个陈子列,亲卫自然知道。
他闻言,慌忙低眉敛目,余光不露痕迹地在封厂督的衣角打了个转,心中嘟囔了句“看来厂督果真跟侯府交情一般”……正想着,那衣角忽地从眼前消失,亲卫紧跟着封长恭走出府里,分明是那样高大的身形,站在一群公子哥中活像是鹤立鸡群,却在刻意的匿身藏影后,仿佛影子似的分毫不被人注意。
“别跟着了。”封长恭在余晖殆尽前的零星落光里丢下他,也丢下了马踏扬尘里的最后一句,“我、得、讨、骂、去——”
第162章 挚友
长宁侯就要离京, 奉元皇帝在宫中小宴以请,没叫太多人,只叫了当年在宫中当过伴读的几个。
赵邕前脚刚抓着儿子换了尿片, 手还没洗净呢,就让来看妹妹的韦知非给顺手拎进了宫。
“她气色不错, 瞧着精神也好。”韦知非走在宫墙内, 身上穿的也是一抹朱色, “妇人生产,大半都要蹚一遭鬼门关。如今两趟来回,还能如此, 难为你多有费心。”
赵邕笑笑,说:“我妻嫁于我, 我不费心,哪个操心?”
“如果真这么想, 辽州这事, 你就不要插手。”韦知非刻意落后引路太监两步, 压低了嗓音,低低地说,“军中空虚,长宁侯一脉非死即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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