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50-16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150-160(第8/20页)

道他上哪儿乱混。”

    卫子沅平静地问:“谁要见我?”

    净蝉和尚没有回话, 只在她瘦削而坚毅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三下。

    等三更。

    **

    一个时辰,时而快如白驹过隙,时而慢比一眼万年。然而回宫路上的这一段,却好像摸不着实处,发着愣,听着蹄,晃晃悠悠就到了内禁。

    萧兰因入殿复命的时候,萧承玉刚好来辞行。

    皇女不比皇子,总要分出前后高低,何况里头的两个男子最近见了面,就要吵。萧兰因只候在外头等,并不紧着进去。

    萧兰因是不急,小太监却是不敢。隔着一扇薄薄的窗栏,静默与交谈相互交叠,唯一心照不宣的一点还是萧承玉自此以后,是再没可能与龙椅有缘了。萧随泽成了大雍说一不二的主君。

    严皇后自戕的事,被两人不约而同地压下了。

    从藕榭台到明治殿,已经吵得够多了。

    其实不止萧随泽,连萧承玉偶尔想到,都会感怀际遇无常,曾经两小无猜的堂兄弟也能变成如今相看两厌的模样——只是这么想着,他又觉得说“厌”有些过度。

    起码萧承玉不愿见的永远不是萧随泽这个人,而是他背后意味着的至高皇权,以及堆垒起这一切的无边定骨,萧萧落血。

    萧随泽立在阶上,看萧承玉站在下首,不看自己,忽而觉得脚下有点空。

    他无意识地空握住手,背在身后,顿了片刻,又再次松了手。哪怕在这月余的议政与评述里早已习惯了这个位置,习惯于居高临下地把所有人装进眼底,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萧承玉。

    萧随泽从前还在做肃王的时候,他一直以为自己将来是要辅佐萧承玉。

    所以一个唤名“随”,一个叫做“承”。

    这才是原本该与生俱来的命。

    两人方才还就萧平泰的贸然封王略有争执,差点儿就要不欢而散。萧承玉静了少顷,终究是不想这场年少的临别闹得太难看。

    他在良久的垂首不言后,终于再度平视向萧随泽,尽力淡然道:“今年是启平三十七年,是启平年间的最后一年。明年呢?”

    “还没想好。”萧随泽说,“礼部已递了好几个年号上来,我都不喜欢。”

    萧承玉接着说:“离年尾差不了几日,圣上得早些拟定。”

    萧随泽问道:“堂兄,你可愿取?”

    这一句堂兄,就好像要把那些咫尺天涯的年少情谊统统拉回来,拽下来。

    很久之后,萧承玉默然不语,摇了摇头,便是拒了。他知道以萧随泽的脾性,这会儿问他这个,必然不是小人得志的夸耀。

    萧随泽明白时至今日,一个他萧承玉定然想过的年号早已不算什么羞辱。萧随泽问这话,当真是清清白白,只想从他那里求得一丝包容的共存与共荣。

    只是萧承玉已经一无所有。

    严皇后自戕一案后,哪怕妻子再不情愿,哭红了眼,妻族却是半强迫半跪求地求他放过她,放过她尚在腹中的稚子。萧承玉眼下已是孑然一身,他拿什么来宽容圣人?

    萧承玉半晌无话,萧随泽也就了然。

    “兄弟一场,做到如今……倒也善了。”萧随泽苦笑,“去吧,你去吧,我不拦你。”

    萧承玉仿佛才意识到他能拦他,面无表情道:“我走山海,有什么可拦?你也知太|祖皇帝揭竿而起夺江山时,不会料到如此局面。而今天下为盘,各自作棋,这四四方方的纵横中困住的岂止是你我兄弟?”

    人心莫测,往往一年半载就变了个样儿,可江湖不是。人来人往都是庸碌过客,它只是看,从来不会变。

    “你拦得了我,却拦不住我……或许太傅当年说的没错,我萧承玉并不适合在朝廷——圣上啊,就此别过。”萧承玉毫无留恋地说,只随手挥挥妻别前给他绣好的汗巾,随后将其斜挎在袖腕底,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往江湖去了,不必远送。”

    萧兰因入殿时,萧随泽仍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没有动。两人对视一眼,萧兰因正要行礼,随后回禀这几日卫子沅在寺中的举动,却听萧随泽抬手虚扶一把,示意她起来,问她:“听闻早先你往宫外送了个宫女?”

    萧兰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勉强定住动作,镇定地抬首。她态度恭谦,只是那目光柔得像月,又淡得如烟。

    萧随泽蓦地移开眼,没有直视,却也没收回话。

    萧兰因就那么低低柔柔地看他,这是女儿家的求情,只因皇女没有参政之权,她是依附皇权而生的美人蔓,无论龙椅上坐着的人是谁,只要还姓萧,她就是唯一的七公主,这点无可辩驳,也不容置疑。她享尽公主尊荣,就势必要以己身维其稳固。

    两人许久无言,明治殿内再度沦为沉寂与交谈的交迭。

    萧随泽背过身去。

    “兰因。”萧随泽不去看她,合上眼,轻声道,“紧要关头,是你告知朕侯府失窃,长宁侯落药,唐神医这才及时赶到——于情于理,大雍与侯府都该欠你一声谢。”

    萧兰因听出他的言下之意。

    旧故与前程,大道朝天各走一边,无论选择了何处,都是一条回不了头的路。

    事已至此,哪里还差这一桩?

    **

    而净蝉刚刚看着萧兰因离开,又见卫子沅一脸平静地扣上窗,转动着眼珠子,示意他话已带到,可以离开。

    净蝉和尚看着她的神色,恍惚好像看见了多年前的卫冶,他心中暗叹,转头出了门。结果深夜,他一进禅房,就看见封长恭和李喧两个人很不拿自己当外人地坐着。

    泡的茶瞧着汤色,还是连他自己都舍不得喝的明前白芽。

    “奢靡。”净蝉哼了一声,挪着尊臀坐下。

    李喧看他一眼,没说话,倒是封长恭替他倒了碗茶,沏去茶末,说:“已经是第七冲了,再喝三冲,就换新茶——我从侯府带了祁门红茶,不算名贵,但性热耐寒,就是这时候喝才舒坦。”

    在净蝉来之前,两人显然已经聊了有一会儿。

    李喧辞官归隐以前,虽不欲参与党派朝争,但树欲静而风不止,那些年里他看了许多,更是或深或浅地沾了好几脚水洼,熟悉的人只多不少。他本已猜到宋阁老这个活得没什么滋味的卖命贼,此时此刻定然是埋着坏,要为江左谋帝心,要为江左率领的寒门在世家垄断下搏出一条杀路。

    而且为了遏制长宁侯府在军中与世家一呼百应的威望,他们一定一定——也不得不,会想方设法设计困住封长恭。

    封官禄爵、成家立业,就是个很能困人手脚的法子。

    “其实得了内阀厂,于你有利有弊,于他们则利弊半掺,但也是个两全其美的事,谁也不会太反对。”李喧再度开口,顿了下,“只是声名之患,你得要防……侯爷从前就是吃了这亏,骂名虽能讨生计,却不能举大旗,你要小心后路不能断。”

    净蝉放下杯盏,忽然说:“此次大战,漠北之所以能一路无碍地打到北都,靠的就是那帮西洋人提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