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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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瞬间,封长恭整个人就沉浸成藏匿暗中的影子,他微微歪过头,半眯着右眼,将袖中针对准于两军中与卫子沅缠斗不止的库尔班。

    随即他对上卫子沅似有所感,猛地侧目瞪来的视线,只一眼,便杀气尽显。

    须臾,卫子沅认出是他,那阵冰凉刺骨的视线转瞬即逝地就移开了,轻得恍若无物,她在刀光闪烁里挑起红缨枪,挑破库尔班纠缠不休的又一击!

    就在这一刻,封长恭倏地松了手!

    那形若银针,却力透皮肉,快似流星的袖中针便钉入杀红了眼又背对酒楼,因而不曾设防的库尔班后颈。

    谁也不知道这中间使了多少力,又有多少昼夜不停练习出的巧劲——起码唐乐岁从未将这暗器用出这样的能耐。

    两军对峙,众目睽睽,血淋漓地洒满惨白雪地,库尔班的喉咙被从后往前捅了个对穿。他痛苦地想要嘶鸣,却只能最后拉扯一下胸前的盔甲,很快就踉跄地跌下马背,死在北都早来的大雪里,倒也死得干净利落。

    唐乐岁不说话了,半晌才道:“……问你话。”

    看着卫子沅再一次朝自己望来,那与卫冶多少有些相似的眉眼,封十三竭力忍耐着不安与焦灼,催促道:“我发誓——所以拣奴的病不能等,他不把身体当回事儿,不知道自己很不耐疼,有什么病痛都习惯忍。”

    他说罢顿了须臾,继续说:“很少有人会把长宁侯当个人看,我却珍重,请你务必要快。”

    唐乐岁难得错愕,觉得很不对劲,又觉得自己多心。就在他一时没回过神,居然当真老老实实同封长恭匆匆行至太医院时,陈晴儿走街串巷,已然持封长恭的令牌入了侯府。

    并且与此同时,苏勒儿率领军队,从支离破碎的南正门进了北都。

    第138章 一念

    南市漠北军怎能料到早已炸得半空的酒楼还有埋伏, 库尔班轰然倒地,那身影有如天地倾塌——这是自出了潼阳关,漠北军吃的第一笔闷亏。

    郁结的燥气以及某种陡然而升的警惕快要僵滞住肢体, 他们好像忘了如何反应,在生死一线的厮打里发了愣。

    卫子沅见机行事, 见缝插针, 当即怒喝:“生杀驱使在我军——反攻!”

    “杀——!”

    那见血的喊声像惊雷, 像洪流。

    刀剑飞影间红光倏闪,无论是踏白营的将士还是耻恨尚存的禁军,都好像重新燃起勃勃的战意。他们如同在库尔班的死亡中吸饱了精气, 与之相反的就是痛失主帅,失了主心骨的漠北军。

    “后撤集结!”

    “不!皇城就在那里, 王就在身后,我们绝不后撤!”

    卫子沅不是一个冲动易怒的人, 多年的念佛吃斋成为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习惯, 将她的心性打磨至平和无隅。她看着眼前的漠北军, 既没有逆流而上的畅快,也没有国仇家恨的悲壮,更谈不上什么激昂。

    本以为肆意驱赶的羔羊忽然抬高了蹄子,给自己踹了猝不及防的一脚重伤。

    漠北军显然是慌了神,慌不择路,四处逃窜的模样并不比方才被他们戏谑玩弄的百姓英勇到何处。

    而卫子沅不过是反复挥舞着手中红缨枪, 刺、穿、促、突,将沿路挡在身前的漠北军剿杀在地, 滚身痛呼,仿佛在向面前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为自己, 也为无辜枉死的岳云江讨要一个迟来的公道。

    **

    库尔班身死的消息被一只急掠而过的苍鹰带回到苏勒儿的手臂。她沉默片刻,将鹰重新放归天际,向西北方位施了一礼,在她身后的所有漠北军与她做了相同的动作。

    随后苏勒儿沉声道:“将已至,杀必死,我们退无可退,定然要在今日踏平整个北都!”

    副将神色悲痛,双目赤红:“杀了他们!”

    西直门还没有消息传来,许是还在缠斗。

    而一旦北端门与东直门意识到漠北军已经放弃了这两处,直取南正门,那么随之而来的聚众巷战会让习惯了大刀阔斧的漠北军极为吃亏,甚至落入下风——因此苏勒儿不费力气地将计划重新调度,她勒转马头,率军奔向北市的方向。

    那里团团绕住的,正是显贵宅院,官眷府邸。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只工艺古旧的铜锁小鸟从飞驰扬鞭的苏勒儿袖中飞出。

    那是早年前的样式,铜锁小鸟不以帛金驱使,而以磁石相互吸引,十里之内都能牵制彼此相互靠近,达到互通有无的目的。

    当年老狼王妃诞下两个女儿,这是老狼王亲手打磨出的贺礼。他希望这两个女儿可以在长生天的庇佑下,一辈子平安顺遂,互相依偎。

    可时至今日,她们骨肉分离了许多年。

    眼下阿列娜死生不知,苏勒儿在孤注一掷之后,唯一还抱有希望找回她的方式……居然也只有这相伴多年,仅容彼此聊以慰藉的铜锁小鸟。

    大雍幅员辽阔,漠北黄沙莽天,光是联系两者的北疆就有三十七个州府。

    ……然而横隔山河,也不过一个死物。

    阿列娜被关押在城墙内的一处阴暗潮湿的小牢,里里外外围了数层禁军。阔孜巴依仍然在她的身侧,固执地守着,像是一尊经古不化的佛像。他两侧不知何时空落落的衣袖正湿答答地滴落血珠。

    禁军看押俘虏,要留活口,不杀他的代价就是断了他两只手臂。

    禁军提出这个要求的那一瞬间,在阔孜巴依的印象里,这还是向来荣辱不惊的阿列娜第一次哭得那般怆然。

    她几乎是不愿面对地捂住脸,被粗鲁拉扯得步履踉跄,惊慌失措地尖声道:“不,不,求求你,你们绝不能——”

    阔孜巴依同意了。

    这个漠北贵族家不受宠的小儿子在陪同神女踏入北都的那刻起,就已经在心里对长生天发誓,此生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守护好神女的纯洁与高贵,他的信仰和骄傲不允许他对阿列娜的所有决心有一丝一毫的置喙。

    而他年少时的承诺,也注定了他不可能以死来逃避他未能履行誓言的罪责。

    阿列娜看着他。

    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嘴唇,也看着他不断冒汗的额角。她受过伤,明白这有多疼。

    袖中的铜锁小鸟不断震动着朝墙撞去的同时,阿列娜问:“很疼吗?”

    阔孜巴依摇摇头,说:“不疼。”

    骗人。

    阿列娜心想。

    她听出他语气里的忍耐,奇异的眼眶干燥,并不想哭。阿列娜面不改色地说:“可我疼,我好疼啊。”

    闻言,阔孜巴依有些无措地抬起头,看着她。

    头顶那道窄小的通风窗子打进一丝微弱的昏光,就照在他的鼻尖,显得那双深陷的眼窝愈发无辜而诚恳。

    “别看我……”阿列娜说。

    很快,她顿了顿,仰头望向那小窗外漆黑的夜,又问:“我以为我们能走的,我以为我们能回家……我们会输吗?”

    夜色茫茫,一只与她袖中所藏一般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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