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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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端州的军队迟迟没有搭建,一旦岳家军出了什么岔子,不仅是端州,只怕连黎州守备军都要被反咬吞尽。”

    这种岔子并非暗指,只是在说意外。战场无小事,你多赢一场,多败一瞬,被破开哪条小道,墙角有没有恰好缺了一块城砖……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点,都有可能在某种瞬息万变的时刻,改变一切的走向。

    虽然岳家军眼下融合了三州守备军,人数众多。可那到底是未经磨练的新军,各有各的主意,不可能丝毫不出错。

    “如果真的到了这种最坏的境地,这只是最开始。”卫冶刚带领禁军从火场里出来,一头闷湿的潮汗,他默然听了半晌,才说,“端州四通八达,光是往西的大门就有两处。就算岳家军本身的调配万无一失,也架不住必须兵分两路,各守一门,而这也正意味着漠北军无论集结军力重攻哪里,短时间内面对的我军,人数势必减半——而且他们清楚,端州之后,就是一马平川的中原,一旦攻入,那就能长驱直入,与京畿的漠北军里应外合,到时候退无可退的就是北都,也就是我们。我想京畿的漠北军迟迟不退,为的就是这一刻。”

    赵邕在景和一役里受了伤,不过没郭志勇伤得那样重,还能统领乌郊营再上战场。

    他咬着臂缚,用力扯动绷带止血,说话的嗓音有些含糊不清。他说:“你说得不错,但京畿有狼,城中有虎,圣人病重,朝中也是蠢蠢欲动——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离不了兵,禁军能外派到京郊已是出格,唯一能走的只有踏白营。”

    赵邕边说,郭志勇的脸色一边难看起来。

    他的本意不坏,话中的内容也是实情,可他郭志勇伤得这样厉害,哪里还能指挥踏白营远赴西北?

    况且退一步说,他郭志勇扪心自问,自觉不是个贪图名头的,倘若真能挽救大厦于将倾,从此这踏白营换一个统帅也无碍!

    可偏偏……

    “人长了腿,就能走,但往哪儿走,就不是随便说说就会听的。”郭志勇眼神有些黯淡。他说这话时,浑身弥漫着一种“尚能饭否,答不捧碗”的落寞,仿佛刚才那种运筹帷幄的决策,都是一种刻意的假象。

    饶是如此,郭志勇还是游刃有余地在一团乱麻里摸清现状,沉声道:“既要拿得住踏白营,又要指挥得稳,奔赴得勤,这样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元朔年间便有赫赫战功的卫子沅。但先不说她已做人妇,多年不战,如今还有没有那心思,有没有那本事?也不说巡抚司那帮守旧规矩的言官肯不肯,战后会不会再拿祖宗旧制把她给吞了——只说一点,我问你,如今禁军归谁管?”

    封长恭掀帘入帐的时候,恰好听见这一句。

    他蓦地偏头,将一身轻甲,面色莫名冷静的卫冶撞入眼底。

    大雍重文轻武,历来不许一门二将,唯独元朔年间的联军侵乱破了例——当年力抵昏帝的风华皇子,如今皇位上枯骨将塌的垂死圣上,是打破这一框限的人。

    他义无反顾扶持卫元甫,又在文人声讨中准许卫子沅同袍而战,将踏白营变为卫氏的一言堂,由此给予的极大信任,使得踏白营在战中有了极高的机动性,在任何守备军面前都说一不二,可以随时联合一方兵力,将整个战地变成踏白营的耳目和屏障。

    那是今日的人们,很想想象到的一种荣光。

    这种战无不胜的强悍无匹,是郭志勇这么多年的可望不可及。他的神情已有些看不明晰,唯独眼角的皱纹显露出残忍而冷酷的岁月痕迹——他是留在过去的人,却领着如今的兵,怨不了永远停留在边缘里,涉足不了刀光剑影的正中心。

    最后是卫冶想了想,抬手点了沙盘一角,说:“援军虽难调,好在敌我各有牵制。阿列娜在我们手上,苏勒儿的进攻方向就不会变。他们之所以死磕端州,现在看来原因也很明白——假如绕开这里,再想打到北都,起码要多打四个州,这中间的粮草消耗巨大,比起我们,他们更撑不住长久战。只要能将局势继续拖延下去,就是卫子沅不战,踏白营寻个平常的将领,也能找到回击的时刻,狠狠回抽一记。”

    卫冶说着,眼睛却看向封长恭。封长恭颔首,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照你说的,就是拖。”赵邕微蹙起眉,不赞同,“拖到寒冬来临,漠北军的储备粮供应不上,拖到有一个能替代卫子沅的将才出现,又或者拖到圣……新帝稳住朝局,重任一门二将——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卫冶不置可否。

    郭志勇沉默半晌,忽然道:“我们甚至不知道这帮漠北人是从哪个耗子洞里钻出来的,怎么就敢笃定算准苏勒儿的编军?如若她一早就另有安排,就是我们想拖,也拖不住呢?”

    “战场上无一定,强兵前无谋算。拖只是下下之策,像前头几个敢以身试法,想在火场里跟我同归于尽的才是真男儿。那样的血性,已经不是习惯了温养娇气的守备军可以抵挡。如果想有回击之力,靠‘拖’能等到的,只有国破家亡在即。”卫冶目光滑了一圈,最后定在封长恭身上,他边往营帐外走,一边越过紧随其后的封长恭,对营帐内的几人说,“提前做好割肉饲狼的准备吧,诸位。”

    两人走远了主帅帐,走入了黄树林,卫冶身上的纱布让雨水一浸,露出里头带血的伤口。

    封长恭眸色一凝,说:“你受伤了?”

    “有事说事。”卫冶微挑眉,不以为意道,“少明知故问。”

    封长恭抬眸,看着他抿了抿嘴,从卫冶稍显焦虑的语气里读出了此刻自己该顺着他心意。

    于是封长恭顿了下,飞快把方才仙顶阁内发生的事简略地交代一遍,重点说了不周厂与芩莺的勾结,特别隐去了芩莺的死,只含糊其辞,说她一生不顺,今终于投进自己选定的归处,也未尝不算一种得偿所愿。

    卫冶闻言,若有所思:“严丰通蛮为图利,不周厂通夷是为了什么?漠北人又不爱用宦官。”

    “我在想,如果不是不周厂,而是号令的某个人呢?”封长恭说,“侯爷,你还记得当年乌郊营过后,也是同样一个人越过钟敬直,带人来查院。”

    卫冶:“你说周署贤?”

    封长恭嗯了一句。

    卫冶摸索着雁翎的刀柄,想了想,说:“行了,我知道了,这事儿多谢你,也多谢琼月,回头我再给你俩讨个封赏——还有一件事,你拿了我的令牌,回去宫里告诉肃王,就说周署贤不能用,让他另启——”

    “拣奴。”封长恭蓦地打断他,看着卫冶,“倘若不周厂出了内患,日后彻底不得用,那北覃卫就……”

    卫冶把这手黑心野的小狗崽子从小养到大,几根筋几根脉,看一眼就知道,自恃能当他半个没有血脉相连的亲爹。虽然不知道封长恭是哪根筋搭错,看上谁不好,非得看上自己这个老不正经的光棍,但封长恭眼下只状似莽撞地顶了一句,他就明白这小子的言下之意——这么好的机会,时局大乱,前后两任帝王交替,天下势力都得跟着变上一变。

    卫子沅不愿意接下踏白营也就罢了,起码你卫冶手里捏了禁军。

    但只要踩一脚不周厂,就能北覃一家独大,到时候进则一挣同反,退则交权博信,你做什么不乐意?

    卫冶饶有兴致地看他一眼,扬了扬下巴:“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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