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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110-120(第7/18页)
。只要太子还在,你和严氏——”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严怀逑被一连串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怎么也想不到前脚还在仙顶阁花天酒地,后脚就进了诏狱,丢了严氏,甚至还要废了太子!
他面露畏惧,沉湎酒色的身体支撑不了这种难捱的苦痛,被花僚侵蚀的头脑承载不了清明的编排与思考——眼下别说是力挽狂澜,把这一切翻案重来,就连拖延时间,理清现状于他而言,都有些为难。
在此刻,害他至此的长宁侯居然成了他唯一的指望。
……对,对了。
他还真有东西能换命!
严怀逑忽然想到被挟制入狱前,自己听着的风声,他在前路未明的渺茫里颤声说:“回,回圣人。哪怕家父罪大恶极,一颗爱子爱民之心不假……臣等日前听闻漠北演排私军,正要——”
岂料启平皇帝却陡然冷笑起来,他大手一挥,狠狠砸下卫冶刚刚递上的军情折子,怒斥道:“好啊,岳将军镇守边关多年,郭将军更是踏白营的统领!漠北军演一事,做得隐秘!他们不过一日前才得报进京,四散各地的北覃卫不过是方才探报——看来诸多朝臣里,还是你严家盛出栋梁之材!消息格外快啊,严爱卿?”
这个时候的“爱卿”二字,无疑是催命。
严怀逑浑身哆嗦起来,他懵懵懂懂地低着头,膝盖跪得快要碎了。
启平皇帝看着他自小长大,最早的时候,也是同卫冶随泽几个一般疼的。
如今看他这烂泥一般的模样,他是愈看愈疲惫,连怒火中烧的脾气都懒得生,冷声道:“怀逑啊,出息了,当真是好出息!你父亲尚在诏狱里,你便迫不及待来给他送殡了。”
严怀逑闻言,登时愣了。
而等到他静了一息回过神来,一时间,严怀逑通体发冷,连哆嗦都学不会了。
他跟丢了魂似的死死盯着皇帝,接着不到一息,他像是倏地回神了,下意识想去看芩莺口中说出这话的庞定汉,却听启平帝怒道:“你看什么!”
庞定汉从他看来的那一刻起,便眉头一跳,恨不得大骂一声“好大一头蠢货”!
眼下更是头也不抬,一口牙齿几乎要被他咬碎。
“卫冶……卫冶,好你个卫拣奴!我与你何怨何仇恨!”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念了几遍这个名字,抬头的时候,却是恰到好处的茫然与震惊。
他似是无措地看看皇帝,又看了看还呆呆看着自己的严怀逑,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荒唐道:“圣上明鉴!看来侯爷所言不错,这严氏子果真是失心疯了!兹事体大,望圣上彻查此案!”
启平皇帝胸膛剧烈地起伏跌宕,半晌后,他狠狠一拍桌案,在茶盏落地的碎裂声里冷声道:“长宁侯,你再查,再探!再报!”
卫冶立马撩袍跪地,拱手施礼道:“是!”
启平皇帝面容疲倦,他停在一片龙蟠长柱的昏暗里,一言不发。
直到良久,才听这个年岁未到,却已显垂垂老矣的老人低声道:“太子一事……容后再议。”
朝中的太子一党,此刻心中均是冰凉一片。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给严府定了死罪,再无翻案的可能。
他们没有人敢去看太子眼下的神情,可摸金一案,卫冶几乎倾注了一切,同样没有人敢对他质疑什么情谊恩怨。
萧承玉木然地看着群臣山呼万岁。
接着他沉默须臾,也跪了下去。
一轮血色的艳阳高挂在北都城的初雪顶。
朝升西落,周而复始。
……奈何鸿雁不复归。
卫冶跪了没有多久,起身时,却有些站不稳。
待到启平帝走后,群臣退去,饶是知道不合情谊,他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笑得大声极了,笑得惨然又畅快。
在拖长的“退朝”声里,卫冶低头打量着面露死色的严怀逑,不怀好意地压低嗓音,轻声道:“严兄啊,你看你这多客气,姑娘们教你什么,你就学着说什么,国舅爷都不必开口了……尽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弄得本侯都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严怀逑一声不吭,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这时候,庞定汉顶着一头虚汗,脸色不好地走过来。
他直接忽视了再起不能的严怀逑,看向前头保人时还有商有量,如今得寸进尺就要过河拆桥的长宁侯,挤出一个不那么真心的笑:“侯爷这般赶尽杀绝,实在有丈夫之勇武,只是不知严兄人在诏狱,尚安好吗?”
“好着呢!”卫冶很有些热情地冲庞定汉说,“只是脑袋快丢了。”
第115章 皇嗣
燃金铜兽, 九重宫阙。
偌大一条宫道,许许多多朝臣,走得寂然无声, 好像所有人都能嗅出潮湿雪气里,那若有若无的风雨欲来。
太子内居东宫, 很少从这儿走, 也幸而不从这走。萧随泽身上的蟒袍未卸, 深邃的眸子依稀怅然。他身侧从来是人满为患,哪怕许多时候并不交心。
可今日他到底不想笑了,也笑不出了。
太子前途未卜, 严家再无指望。严怀逑没有嫡子,也没有嫡女, 严氏一族硕果仅存的一个庶子还是个天生不足的残废——哪怕圣人不再追究,长宁侯也不再紧咬不放, 这样一门祸事, 没人敢沾。
然而比起这个, 萧随泽此刻更不愿意去想漠北。
“这次卫冶下了决心,又牵扯上漠北,证据确凿,白纸黑字,严怀逑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谁也帮不了他。”韦知非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仍然目视着前方, 在内禁行走多有不便,他却有如闲庭信步, 平静道,“……不过这回太子舍得利落,倒在我意料之外。”
萧随泽停下脚, 偏头看着韦知非。
韦知非侧眸,问:“你觉得是卫冶与他通了气?”
萧随泽闻言一顿,接着才说:“不像。”
“旁的不提,旧事也不拿出来翻账,光是漠北筹募私军……起码我姓韦的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韦知非说,“卫冶明面上管不了北覃卫,但你我都知,圣人还是放权在他那里,他有消息不奇怪。瞧你反应,多半你也不知,方才我已问了赵邕,他也不知。那么问题来了,你手上有驻北军,赵邕管着乌郊营,你们一内一外都听不着的动静,足以证明那乞颜苏勒儿不是个善茬,严怀逑是怎么知道的?”
萧随泽并没有立刻回答这句话,他只是在想,我怎么会不知道?
早在离开西州之前,苏勒儿就单骑入王帐,冒了天大的风险给了他最后一个机会……如此这般,他怎么会不知道?
……无非是这话难与旁人说。
这个中滋味不好受。
萧随泽不答话,韦知非也就无话可说。
两人一同沉默着走到了宫门外,良久,韦知非立在马车前,回首看他,沉声道:“我听闻北覃卫是在仙顶阁搜押的严怀逑。”
萧随泽向来含笑倜傥的神情此刻有如冰封,他不喜也不怒的目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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