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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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中算出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差错,泄露风声。

    下一刻,便听言侯道:“治大国若烹小鲜,做大官如睁眼瞎。花连翘这个年纪爬到这个位置,靠的就是这点。”

    封长恭:“哦?”

    言侯:“你做好本职,这是首要。对上旁人呢,尤其是要踩着你争强的,那就明着褒,暗着使绊子,多让人觉着他们是盛名在外,名不副实,这就自然而然显出你的好。但对着自己手底下的人吧,规矩立好,恐吓得好,凡事不要锱铢必较,多让些人得过且过——你且安心,就你府上那侯爷,谁也不敢在你底下犯大错,狐假虎威是个骂名,但好用,你没事儿多给卫冶那浑小子添一笔骂名,对他是件好事儿。”

    封长恭若有所思,听到最后,却是无奈一笑。

    “哪有挨骂才能活得下的道理?”封长恭心想,“拣奴金尊玉贵,是玉做的人,他本不该受这种委屈。”

    言侯见他这样,是听进去了,也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封长恭的肩,似是宽慰,也似可惜:“你比阿冶好,他就听不进我说的话,干的混账事一箩筐……这几年吃够了亏倒还好,早些年,就你这个年纪,他总不明白为何钟敬直借权揽银,卖官鬻爵,严家流通花僚,手握重金,分明干的都是为人不齿的流放事,却总比他这个不藏私的北司都护,要活得自在——十三,如今我把话说与你听,为高位者,不要怕人骂,最怕就是没有人骂。”

    封长恭状若温驯,垂首称是。

    心下却想:“怨不得太傅厌倦此地,执意要走……也怨不得拣奴答应得为难,不太想子列进户部。”

    毕竟依着唐乐岁的说法,启平帝至多活不过这个冬天,六殿下是扶不起来的阿斗,能继位的只有太子。

    严家不消说,已然无用了。

    而太子不喜宦官,他若继位,不周厂势必要夹着尾巴做人,钟敬直也好,日后新扶持上任的批红大监也罢,都不可能再继续做钟敬直做的事——这样一来,从前替启平皇帝大肆敛财,充填国库的帮手,一下就失了左膀右臂。

    哪怕卫冶早已满大雍地挨个敲打贪官污吏,只要这千两雪花银,百万红帛金还在人手上流着,就势必有人会提着脑袋求这份富贵。

    这是拦不住的,一年两年或许可以,日子长了,国库还是会空,兵马还会吃不上饭。

    ……这就又成了一场死局。

    先帝没想解,启平皇帝解不开,而太子呢?

    平心而论,封长恭并不认为这个温文尔雅,仁慈和煦的太子殿下能破开这场僵持多年的局。

    人可以有偏差,有俗世红尘浸染三魂六魄,但当权者不能。他必须冷情,无情,既对谁的好、谁的坏,通通都不能长久,却又要在面上显得比谁都多情,对谁都如一。

    这些事,启平皇帝心知肚明。

    可现在的朝局里,钟敬直没胆子了,严丰废了,卫冶把启平皇帝的打算看在眼里,才不想他们与庞定汉打上擂台——

    要知圣人他多喜欢庞大人啊,敛了天下财,担了言官骂,却也要一如既往地替他遮羞挡丑,注定是要一时风光,遗臭万年。

    此时香山之上,火把烧出的火光蔓延在草木雪霜之间,依稀可见火星连天。

    萧随泽唇线紧绷,他走在暗道里,步步谨慎。

    而同在暗道之中,相隔或许百米,又或许只一墙,阿列娜快步走着。她大步流星,快得毫无顾忌,再不见半点莲步轻移的从前。

    那张从来素白的清艳面庞上,闪烁着一种茫茫璀璨的神采,恍若生机。

    “阿姊呢?”阿列娜喃喃,“库尔班还跟着她?”

    “库尔班是大将,更是诺罗塔一族的首领。”阔孜巴依紧跟身后,嗓音也是无尽的快慰,他警惕着周围与身后,也将关怀小心的目光投向眼前就要回家的少女,轻声道,“……他们自然都要来接神女回到草原上。”

    阿列娜迫不及待,抹了眼睛,平生第一次露出些许女儿娇态。她说:“是了,我该回家。”

    就在这个时候,天地裹雪,朱墙绿梅,同一片云烟间的藕榭台上,启平皇帝忽地起身。他一身龙袍带出无限的非凡气度,居高临下,在最高处的云端俯视渺茫如蝼蚁的众生。在这一刻,他仿佛褪去了那个久病缠身的破败皮囊。他站在至高,如同日月辉光。

    “拣奴,阿冶,你起来,起来同朕共饮一杯。”启平皇帝说着,便自斟一盏酒,对向席位里那几乎俊美出几分凶气的侯爷,眼神里有无数说不清的含义,却又飞纵即逝,终于消散了烟云过眼里。

    封长恭听见这话,稍起戒备之心,却听身侧的言侯微微一叹:“终究是……”

    他话未说完,便闭口不言。

    卫冶仿佛也从中听出了什么,他与台上的老人对视一眼,这一眼就如同心有灵犀,他们再一次做了交换与抉择——只是两人谁都知道,这大概是此生最后一次的妥协了,对彼此,对所求,对大雍。

    “拣奴,你怪我吧,别怪你爹。”启平皇帝已经嘴唇发白,呼吸粗重,但他仍旧抬手制止了就要上前的内宦,微笑道,“当年我和你爹……还有你娘一块儿谋大事、打天下的时候,也才只有你这个年纪,谁也都是一身的铁骨刀枪不入。敢于天地争,敢行不韪事,以蚍蜉撼树而为傲气!”

    萧承玉坐在他下首,没什么表情地听着,只在最后一句蓦地攥紧了袖。

    卫冶缓缓抬起了头,在银白裹覆的高阶上,看着启平帝,也看着他身后阴暗的天,高耸的九重金銮殿。

    启平皇帝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下去,他将酒一饮而尽,杯子落地。他腿忽一软,在一片惊呼里堪堪扶住了桌面,哑声笑道:“……只是后来火烧得太旺,扛不住了,要么脱甲,要么融铁,没得选。”

    在千万人的视线中央,卫冶无视了身侧赵邕急切的目光,他斟酒,举杯,也是一饮如尽。

    随后他掷了盏,在虚弱垂老的圣人面前,有些大逆不道地低低笑了起来。很快,这笑声越来越大,笑到了最后,几乎眼角有了点泪光,哪怕旁人看了只觉得那是含情目的波光流动:“为君分忧,臣自当万死不辞。”

    “朕,把北覃卫还给你。”启平皇帝颤抖着嗓音,极力沉声道,“漠北接连动乱,朕本欲在今日将襄阳郡主赐婚于太子,做太子侧妃,以结邦交之好,可北蛮之女抗旨自逃,肃王多日监察,至今仍追而不返,实乃不尊不敬,逆反之心昭然!你——”

    卫冶从桌下抽出一把备好的雁翎刀,刀出鞘,寒光闪。

    他手撑着地,一跃而起。

    像许多年前自请前去抚州鼓诃城一般,越过一众朝臣,望着圣人。

    “臣卫冶,今执锐,也敢同这天地争上一争!”

    第119章 变局

    萧承玉仿佛浸泡在一场噩梦里。

    他久久无法清醒, 躯体已然成了某种空乏的棺材,用以存储惨淡的声息。

    在启平皇帝说完此言之后,位于另一侧的严皇后脸色惊变。

    多年的帝后夫妻, 使她在这寥寥数语中敏锐地嗅闻出某种决心。她在群臣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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