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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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算稀奇事,值不得拿出来说嘴,只是漠北集兵的消息最近是整个北都都在传,那郡主如今又长住在北斋寺里,人人都在避嫌,不敢往那儿去,就显得肃王殿下突出些。”

    “随泽的性子,不像姓萧的,倒跟阿冶像了个十成十。”启平帝不知想起了什么,微微一笑,神色陡然放松了少许,“你应该也还记得,两个小子都不学好,七八岁都不到,让元甫那样好面子的人都追着满大街地揍……真是,虎头虎脑。”

    钟敬直也笑:“这不是圣人疼么。”

    “赖我,这也能赖我?”启平帝笑了一会儿,又咳了起来,见帕子上沾了血,他面色平静,伸手挥退了就要上前的钟敬直,低低问,“听说这回春闱,阿冶府里的那两个小子,都有名次?”

    “是了。”钟敬直面露忧虑,但还是有问有答,“那陈子列,平日里不声不响的,这回竟中了一甲的十四名,可了不得。那封长恭虽不及他,差了一个榜,在二甲却也是个榜首,属实是双喜临门。”

    “卫家人,爱捧册的少,都是武夫和铁娘子。”启平帝平和地说,“这回倒是出了些读书人。”

    可那也不姓卫啊。

    钟敬直心想,却不表露出来。

    启平帝才不管他想什么,自顾自地曲起手指,一下接一下地轻敲小桌,声声清脆。

    半晌后,钟敬直才听这动静停了,启平皇帝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依着阿冶的性子,今日长宁侯府,大抵是要大肆庆祝的,朕也不愿讨嫌……这样,赶在殿试之前,请丽妃操持个宫宴,宴请所有举子——这都是来日的朝堂栋梁,社稷之丘,也请有子中举的官宦人家,带上家中女眷们一道来,也好热闹热闹——”

    钟敬直得了令,正要退下。

    却听启平帝对他多嘱咐了一句:“肃王年纪不小了,得来……还有那襄阳郡主,也是个大姑娘了,就都……一同叫来。”

    一个大红灯笼“咣”地挂上了屋檐,惊得绿梅摇晃。

    陈子列吓了一跳,连退两步,捂着帕子遮着口鼻,好站着说话不腰疼地嫌弃道:“哎,天爷!行不行了还!”

    底下垫着脚,手里挑着竿的段琼月:“……”

    只见她“唰”地扭头,盯着干指挥不动手,活像要洗净手上门给人做妾的陈举人,一口森白的牙齿一露,作势就要挑竿子揍人。

    却听“噗嗤”一声。

    几人纷纷扭头看去。

    就看见没骨头似的软成一团,在旁倚栏的长宁侯笑出声。

    “多大人了,还闹这套。”长宁侯看热闹不嫌事大,精准点评道,“丢人。”

    段琼月不乐意了,给人庆祝还惹一身骚,当即扔了竹竿,掐腰道:“侯爷要嫌丢人,我这就舍下了脸不要,出门沿街挨户敲开门,把白日里散的喜钱全都原样要回来,要不回半抬嫁妆银,我就不回来了!”

    卫冶就乐意见姑娘家闹。

    闻言,他半点不着急,笑眯眯地说:“好啊,真顾家,上头有两个败家哥哥,也就你知道攒些家底不容易,还晓得给你家侯爷省银子。”

    段琼月急道:“侯爷!”

    卫冶眉头一扬,怪讨人厌地模仿着语气,回了句:“哎,在呢,琼月!”

    “……都这个时辰了,还攒着力气闹呢。”这时封长恭不知从哪儿出来,一脸无奈地绕到了卫冶后面。

    他怀里抱着一台未嵌金的机盒,外头有个看着就模样繁杂的小锁,这锁是宋时行不久前从西洋学来的样式,说是红帛金与开锁顺序,缺一不可,少了哪个都打不开锁,寻常人轻易也毁不了这机巧的小盒。

    他边说,边一脸平静地看了眼陈子列,示意他抓紧滚蛋。

    接着,他扭头又看向段琼月。

    段琼月用眼神暗示他:“惠云楼这几日时兴的鎏金簪子,外加配我这身红裳的全套头面。”

    封长恭默不作声地颔首,飞快就有了取舍:“好。”

    很快,一个软蛋一个财奴,俩人风似的抱着没挂成的灯笼跑了,一溜烟都没留下。

    一时间此地只剩满园的清净。

    欠儿郎当的长宁侯自打他出现,就歇了火气,顶着半死不活的脸色不说话。

    封长恭摸索着盒子一角,坚硬的铁物卡在指尖,说不清卫冶不肯给他好脸色,自己心中是个什么念头。

    ……总之有些手痒,尤其当意识到这人看谁都能笑得开心。

    唯独自己不行。

    他叹了口气,到底没再死皮赖脸挨在一旁,留了约莫两人的身位,坐在栏椅的另一边,将机盒推到了卫冶身边:“里头是我这些年攒下的路子——包括能用的人、他们捏在我手里的把柄,还有些要许给他们的好处。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我藏在抚州边境的红帛金。关口卡得严,守关监察的不周厂就是一笔烂账。其中能运入京的,我也藏了一些在侯府,但不多,仅能自保……自然了,也有一些房铺地契,描了红的是明面上的,描黑的那几处宅子才是不为人知的,只是修缮一般,无非是个急乱时的藏身之处。”

    卫冶像是将一切歪七扭八的儿女情长抛之脑后,镇定地问:“给我做什么?”

    封长恭:“拿人手软,我给你这些,你就不能把我赶出府,也不能把我赶到北都外,还……”

    卫冶嗤笑一声,说:“还什么,继续说,说来我听听。”

    封长恭手指扣着机盒,不说话,修长分明的指节飞快地动作了一连串,娴熟流畅地打开机盒,推到了卫冶的身侧。

    他这个动作稚拙得很,几乎显露出几分青涩。

    这种模样与他素日极其不匹配,他如同每一个执拗的少年,一心捧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家底,想要送人,却又总也送不出去。

    卫冶沉默须臾,没看,只是缓缓叹了一口气。

    卫冶搓了把脸,闷声问:“你怎么能就这点出息?”

    “古有圣贤,一早有言——兰生幽谷,不为莫服而不芳。君子行义,不为莫知而止休。”封十三说,“侯爷你舟在江海上,又何必只身为孤棹,但为莫乘而不浮?”

    卫冶很想无情地骂过去:“你把书读到狗肚子里,也配称君子?”

    然而与此同时,他又很难对封长恭轻而易举地说出那些刺人的话——那毕竟太伤人,十三不算好命,也就在这点上走窄了路,算不上懂事,他始终不想伤他太深。

    此时外头的家将前来禀报:“侯爷,圣人有旨,十二月廿二,邀长宁侯府上下携同家眷,一道入宫赴宴。”

    雪落檐廊,机盒被合上。封长恭一言不发,看着卫冶,在等他一声令下。

    “去吧……”卫冶突兀一笑,“有人要见我,有人要我见,我有的选吗?有人让我选吗?”

    话音未落,绿梅一颤,含苞待放的枝头露出一点内敛的朱红。卫冶说罢,就让他退下。家将似是听出其中不同寻常的语气,略有些犹豫,却在见封长恭轻如拂絮的一个抬手后,缓步离去。

    冬雪凛霜,有人单衣冻颤抖,有人困于人暖。

    “你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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