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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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让不熟悉此人本性的人乍一看,浑然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而且就自己毫不客气地踹门闯进后,这公子哥也丝毫不见惊慌,光是罩在灯笼光下,侧头瞟来云淡风轻的一眼……卫冶不爱读书,说不出那好似千言万语,却只字未提的眼神里无法抑制惊喜的情绪。

    浓而腥,淡得像生了一朵馥郁的骨上花。

    将心比心,易地而处,卫冶觉得自己要是个姑娘,能想的男人最好也就这样了。

    再说了,心思淡又怎么了?

    一个人这辈子的念想总共就那么些,握紧了这边,很难不忽视那边。这也正是为何事业有成的男人大多在后宅上为人诟病,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又容易招人耻笑。

    而那种声名显赫,又不因为私情闹得满城风雨的……约莫就是长宁侯这样孤身一人,压根儿谈不上什么儿女情长的。

    因此,哪怕早有人见“长宁侯妃”的位置空悬许久,俨然是难塞人,打不成主意还不算完,毅然又狗胆包天,将主意打到了前途未卜的封长恭身上,明里暗里,说这个年纪的儿郎该成家了,要不难有担当,卫冶也半点没为此事发过愁——

    自己这个年纪了都没娶妻,也没觉得光棍一条,生活上哪儿有不便利。

    退一万步说,哪怕他有天想成家了,那也得要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自己不再是一条任凭风刮雨打的破烂布旗,更不是一把动辄伤人害己的刀片。

    卫冶不愿意让人姑娘跟卫子沅似的,委曲求全,将一切牵挂弃之不顾,却一年三载都见不着夫婿。

    他都不急,替封长恭着什么急?

    可卫冶想了许多,自我宽慰了许久,却万万没想到封长恭不招惹则已,一招惹就惹个大的!

    苏勒儿那是什么眼神啊?

    自己多大年纪没数么?怎么好意思打小嫩肉的主意?简直是为老不尊,禽兽不如!

    卫冶原先还以为苏勒儿哪怕是不远千里,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跑来找封长恭密谋,主要还是在打他卫冶的主意,知道自己没那么容易松口,跟她沆瀣一气,于是改拿封长恭做中间桥,捏着好欺负的小年轻,反来要挟他。

    可此刻却有一种可能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万一苏勒儿真就不止要钱,还想要人呢?

    诚然,好整以暇望着他的狼王并没有这个意思,浑然不知自己受了好大的冤屈,还自觉十拿九稳,这笔生意谁都不亏,刚才和封长恭谈好的条件也让她很是满意,正是看哪儿哪儿顺眼的阶段。

    可长宁侯不讲道理惯了,心里怎么想,那就怎么认,一点没给人脱罪的空间。

    苏勒儿自认跟他私下里有些交情,同在边疆时,也时常一起跑马狩猎,就没大张旗鼓地站起来迎接,觉得反而生分——她哪儿知这行径落到了卫冶眼里,那就是自恃貌美,还没上手呢就已不把府上当家的当回事儿。

    于是当苏勒儿冲他亲热地招下手:“来啦,本以为你忙,还得再过一日才见。”

    卫冶棒槌似的丢下硬邦邦一句:“不忙,刚上漠北掏完鹰窝,浑身都沾了毛——看什么看,有屁快放,放完侯爷好回去沐浴更衣去去晦气!”

    苏勒儿:“……见我就这么不乐意?”

    卫冶铁青着脸,没答话,一撩衣袍坐了下来,默不作声地挡住了靠窗而坐的封长恭。

    他从西北赶到衢州,足足赶了将近两日,与封长恭预估的时间差不多,甚至连没怎么休息的情状都猜了个准。

    倒茶润喉的同时,长宁侯相当不友善的目光已经上下扫视一番共事多年,私底下早已颇为欣赏的苏勒儿,越看越觉得哪都不满意,一点配不上自家小十三,简直是肖想!

    卫冶仰头猛灌几口茶水,强压下那股想打人的燥渴劲儿,甚至一时没顾上背后那格外灼热的视线,突然猝不及防地撂下杯盏,将雁翎刀拍到案上,一句话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你想得美!”

    苏勒儿:“……”

    苏勒儿弄不清他犯的什么病,一脸莫名其妙,语气不由得掺杂几分不可思议:“我想什么了就想得美——卫冶,你敢说你不想?”

    卫冶大义凛然:“本侯乃是正人君子,自然不想。”

    陡然被“正人君子”这四个臭不要脸的大字糊了一脸,苏勒儿真是恨不得当场掀桌抽死他。奈何长宁侯来之前,封长恭就已经语气含笑地警告她,轻声细语叮嘱道隔壁便是沈氏商户宴请本地知州,这边一有风吹草动,附近很快便会人尽皆知,劝她说话做事前,最好考虑一二,不要仗着身手功夫无人能敌,就把草原上的粗犷风气一并带过来,欺负他一个文弱书生。

    ……文弱个屁!

    苏勒儿面上不显,心下怄气,但也的确被钳住了命门。

    她之所以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封长恭,无非就是投鼠忌器——这下倒好,能护他的人一次性来了俩,眼前这个不知吃错什么药的长宁侯更是像只被激怒的母鸡,张牙舞爪地护崽子,好像跟自己完全没有过交情。

    苏勒儿:“……”

    早说男人都是王八投胎,没良心!

    苏勒儿干脆也不走温情路线了,本能地眯起眼,气急败坏的目光瞪了眼卫冶,一边无语凝噎一边不得不开口谈和道:“怎么就不行了?平心而论,卫冶,我对你们还不够好吗?瞒也瞒了,让利也让了,中间的运输线也同意交管给沈氏负责了——甚至最后交易帛金,我也允了用牛羊互市做遮挡,这还不足以展露我的诚意吗?”

    “哦,我大概是听明白了。”卫冶状似恍然大悟,“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你拿牛羊来换帛金,完了你再拿我们给的帛金打回关内抢走牛羊……是这意思么?”

    不待苏勒儿狡辩,他自顾自点了点头,啧啧称奇:“好买卖!有这能耐,窝在那漠北王庭里做个小王实在太埋没了,您要是肯屈尊降贵跑来中原跟人做生意,说不过就揍,咱们大雍首富哪儿轮得到姓沈的?指定得是您!”

    苏勒儿让他含棒夹枪挤兑了一通,不怒反笑:“行啊,这么不乐意见我,那就都别拿了,全孝敬给你们圣人吧!不就那么点金子吗?你真当我非走这条路不可?”

    封长恭原本看卫冶来了,机关算尽的心思就淡了——他下意识偏信卫冶可以把一切都做好,自己做得太多那也是班门弄斧。

    而且自己想他想得不行,盯着他的背影都看不够,哪里还能匀出心神分给苏勒儿?

    可他左耳进右耳出地听了一通,越听越哭笑不得,心道这两位王侯今日是吃了枪药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冲,谈大事跟小孩儿杂耍似的,一言不合,眼看就要动手。直到苏勒儿突然将占据之外的自己也扯进来,说这个谈判机会可是封长恭九死一生,快死在她剑下才求来的,骂卫冶不知好歹。

    封长恭的无奈失笑就成了惊慌失措,他来不及阻止苏勒儿,只好立马摆出一副无辜的神色望着神色莫名复杂的卫冶:“侯爷,没那么夸张,皮肉伤而已,修养几日便好了——喏,连条疤都落不下。”

    他说着,就把袖口一卷,露出精心挑选的一条已然结痂的小臂,竭力证明自己没怎么受伤。

    卫冶听了那话,周身火气就下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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