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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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已经知道了。

    可哪怕这小子再怎么油盐不进,俨然一副要将一条死路踩到底的模样,陈子列还是不死心,这几日拼命抓耳挠腮,恨不能将从小到大见过的每个女子,乃至鼓诃城里卖肉的屠户孙大娘都拖出来,挨个在封长恭耳旁念叨,试图将人拽回正道。

    甚至连可以传信的铜鸟刚从远在天边的宋姑娘手里寄回来,走了平康坊的路子,落到陈子列手上,他都毫不犹豫地在联系完沈自恪之后,举着神采奕奕的小铜鸟对封长恭说:“要不那什么,西洋的姑娘呢?虽说穿得是清凉了些,但也没什么的,只是不成体统罢了——总归再怎么荒唐,也比你好些。”

    这样的努力,简直是要感天动地。

    陈子列生平第一次没睡踏实,偶尔午夜惊起,总会凭空生出几分茫然的无力:“……天爷,这是造的什么孽……还好侯爷不知道,不然真能给这浑小子活生生气死过去。”

    ……但没法子,不管他这边怎么上蹿下跳,将自己急成一只活蹦乱跳的窜天猴。

    封长恭这边仍旧是巍然不动,简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副“你说你的”,“我欢喜我的”样子。

    不管陈子列说什么,封长恭权当听不见,实在忍不下了,就在陈子列隐含期盼的目光中抄起雁翎刀,寻个僻静的阔地练剑。

    陈子列一方面很是心塞,一方面又难以抑制自己的好奇之心,开口问:“不过你是怎么猜到太傅会拿金矿作文章,让侯爷误以为咱们从沈自恪那儿敲来的二十万两,是从金矿里拿的?”

    “三伙。”封长恭说,“那日从太傅院中出来,我听卓少游无意中说起,半路劫杀他的有三伙人。”

    “最近河州暴/乱,陆续又查出好几个私藏关税,以次充好的贪官污吏,海运关卡严得厉害,进进出出都戒了严。”陈子列皱了下眉头,严肃地琢磨起来,“药材是贵重物,会被记录在册,有心人若是盯着这坎儿,被发现也是难免的……本来除了我们,也没人盼着侯爷身体康健。”

    封长恭:“这是一伙人,第二伙人,倘若我猜得不错,应该是漠北人。”

    “跟漠北有什么关系?”陈子列一愣。

    紧接着他回忆起顾芸娘后来找到他们,摊开来讲的那些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拍案道:“阿列娜!”

    “不一定。”封长恭说,“阿列娜久居北都,借着前尘旧事挑拨离间倒还行,但对天下各地的掌控,你用点脑子想想,可能有多少么?哪怕她身边那个阔孜巴依,可以联系部族,但也不足以支撑他们消息灵通到那个程度,甚至还能及时派出合适的人手,去截下药材。”

    陈子列顿了下:“……你是在指漠北王庭?”

    “可能性比较大。”封长恭说,“苏勒儿统领三十六部本就不易,人心不稳,势力不聚,她需要更多的筹码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以俘获人心——而紧挨着边关苦寒之地,恐怕再没什么人,会比控制得住长宁侯更有说服力——至于第三波……”

    这话一出,许久,封长恭都没有再把话说下去。

    在厢房内沉默的蔓延中,陈子列蓦地嗓子一紧,以至于他不得不清了清嗓,才能艰难地开口道:“你是怀疑第三波人,是太傅……或者花酒间的人?”

    但很快,不用封长恭开口,陈子列便自顾自摇头反驳道:“不可能,顾芸娘只是不在乎你我死活,但她绝对不舍得让侯爷出事,何况宋时行本就是他们的人,卓少游是受他们所托,有什么必要自己抢自己——”

    “是没必要。”封长恭的声音很轻,“可谁告诉你,混在一处的,就一定是自己人了?”

    陈子列从封长恭冷冷淡淡的嗓音里听出了一丝说不出的杀意,那是专属于猛禽的气息,沾染着血腥气,一种不明缘由的胆寒涌了上来,他整个人微微一颤,仿佛如有实质的锋利刀影在眼前不断闪烁,陈子列不由得战栗起来——可他到底不再是那个秋月夜里昏迷的孩子了,不再需要封长恭死拖着他亦步亦趋往前走。

    陈子列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太傅有自己的图谋不假……但十三,他不可能会想要侯爷死。”

    封长恭眸色冰冷,不带感情地微笑了下:“这话说的,圣人不希望侯爷死,苏勒儿也不希望侯爷死——我也没说太傅会希望侯爷出事,没用的死人才比活着有用,几株药就能吊着一条人命,逼着人家站队,这笔买卖不划算吗?侯爷难道对他们不好吗?可偏偏掰开来讲,谁也不希望他好过。”

    陈子列倏地不说话了。

    他听见封长恭平静地说:“我们的自己人只有侯爷……除了拣奴,无论是谁,你我都要提高警惕。”

    直到那只小铜鸟落了地,从冒烟的屁股底下弹出一卷小信——信纸上赫然写着简短的“沈氏,误信,勿念”。

    一颗心七上八下了足足两个时辰,终于交代完了后事,准备再跑一趟衢州砍人的长宁侯这才松了口气。

    “总算没有太蠢。”卫冶老有所怀地感叹道,全然忘了自己方才还在心中怒骂小十三的不长脑子。

    他甚至臭不要脸地夸人不忘带一句自己,心花怒放了一大把,心想:“真是长大了……哎,越大越有我不动声色的影子,好孩子,就是要这样,凡事儿得有自己的主意,不能随便让人牵着走。”

    可见这世间从来没有无端的爱恨,你是什么样的人,旁人对你就是什么样的态度,没有从一而终的事情,嗔痴怨怪,从无例外。

    而朝秦暮楚的长宁侯更是将见风使舵的本事耍得极好,他整个人的状态陡然由“风风火火”,转为了气定神闲。

    手头没落下一点把柄,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感觉更能让人心情舒畅。

    卫冶顿时不在意什么金不金矿了,先不说那玩意儿到底有没有,就算有,就算肃王铁了心要拿它献给圣上,不肯让自己顺藤摸瓜地掏一点金子花,不还有个立场不定,总之不太像是和圣人一条心的花督察在吗?

    况且就算再退一万步来说,哪怕除了他卫冶里外不是人,其余的都是正人君子,毫无私心的忠心良臣。

    苏勒儿呢?

    鸿雁群山那可也有漠北王庭的一份,她是死了吗?

    总而言之,思路一旦想到了这儿,卫冶差不多就觉得没什么要紧了,出门溜达的脚步不免轻快了许多,整个人都是肉眼可见的放松与娴静。

    气氛太好,面上的笑意太灿烂,以至于长宁侯忽然撤回了所有指令,也没有人有异议。

    ……前头被大发雷霆跪了一宿的任亲卫还历历在目。

    这个时候,没人敢找北司都护的晦气。

    虽说为统帅者,朝令夕改不是件好事……但一想到此人是不按常理出牌惯了的长宁侯,一时之间,居然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总之听他的话准没有错,卫冶或许是个骂名遍天下的王侯,但于北覃卫而言,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都护。

    五日后,一匹快马掠开众人,风驰电掣地冲进了北覃卫驻地——马背上不修边幅,面容冷硬的女子俨然就是失踪多日的童无。

    第86章 吞金

    衢州是块富贵地, 王家倒台之后,立马就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沸沸扬扬, 好像是要给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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