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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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

    陈子列:“……”

    宋大人还真是好凌厉的一张嘴,居然能把卫冶这满嘴混账的玩意儿堵回来。

    谁知这“满嘴混账的玩意儿”不仅技不如人,还格外小肚鸡肠,刚在这边吃了亏,铁定是要从另一边讨回来。

    于是卫冶转头朝腹诽许久的陈子列看去,对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勉强挤出了个:“是,是还行。”

    陈子列:“……哈哈,多谢侯爷赏识。”

    宋时行半点不恼,反而大笑起来:“常常听闻侯爷变了许久,不曾想是确有其事,侯爷这一脚踹桌,可称不上冲动,连六殿下都落了一回水,看来往后同你打交道,我也得小心些才是。”

    卫冶微微一笑:“棋盘没掀,棋子错落几分算什么本事。”

    宋时行:“从前是圣人先手执黑子,侯爷执白子,凡事后人一手已经是憋屈了,何况是要论输赢。”

    在注意到封长恭小心探究的视线后,她拍拍衣袖,笑着对他说:“诺,有人棋要输了,看不出么?”

    封长恭还没反应过来,卫冶就已经侧身挡住了他:“瞎看什么,没得伤眼——当然,我说是十三啊。”

    宋时行:“……”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彻底歇了指点的心思,懒散地摘了钗环,居然是半点也不顾及人还在宫外,就这么当着众人面,重新给自己挽了利落的长马尾。

    临上车前,她不大讲究地凑到封长恭身边,声音不轻不重,只让他听见:“天下有才之士,不愿服朝廷,就入花酒间……芸娘托我给你带句话,变局就要到了,你会是第一个变数——不过不要紧,我瞧着侯爷还是最喜欢你,既已有了退路,那便该做什么做什么,有时候想得太多,反而成不了事,许多人究其一生都不能得偿所愿,为的就是这点。”

    封长恭:“……”

    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拧眉暗道:“她是知道些什么吗?”

    谁知不等封长恭思索完,宋时行目光闪动,伸手往封长恭的怀里塞了张什么字条。

    与此同时,她没张嘴,几不可闻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计划有变,圣人就要松口,侯爷审完惑悉后,你再来北斋。”

    封长恭暗自抗拒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他猛地抬头看向宋时行,呼吸僵硬了一刻,依稀间有种路遇流氓半推半就的意思。

    这下连卫冶都惊呆了。

    宋时行不知上哪儿学了一副西洋女子的做派,赶在长宁侯提刀砍她之前,三两步跳上车,挥了挥手朗声喊道:“你若求权便往北都去,问道要向江南来——诸位,再会了!”

    任不断眨了眨眼睛,居然结巴了一下:“怎,怎么,连十三都有姑娘瞧上了吗?”

    “你闭嘴!”卫冶忍无可忍地暴喝一声,无比心痛地瞥一眼招猪啃的封长恭,一时间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当即下定决心,再也不把去哪儿都招人的小十三带出去四处瞎晃了。

    看嘛,任不断醉成这德行都没人想对他做什么!

    一想到非得埋汰成这德行才能安全,自认长成一副“天怒人怨美男子”的卫冶就很沉痛,可见这世道的不公平。

    可惜儿大不由娘这个道理,在哪里都是适用的。

    翌日,严府管事突然藏了一本账本进了太子府。

    午时未至,太子便已递折子入宫,面见圣人,将写满严怀逑数年花销,尽显铺张奢靡的账簿交到了圣人面前。

    同时,他还递上北覃审问惑悉的最新供状,纵使其中前后矛盾的屁话众多,但也拦不住一个铁一样的事实——这本账簿中记载的金银数目是实打实的,且这只是冰山一角。

    晚间圣人去了一趟皇后寝宫,夫妻俩时隔多年,再一次同床共枕的推心置腹,出来时表情平静。

    ……然后又在大朝会上狠狠训斥了一番严国舅。

    三日后,仿佛从未跟圣人有过嫌隙的太子刚把惑悉丢给卫冶去审,封长恭便已经仗着一身经验,利落甩开那个倒霉北覃的看护,转头扎进了让长宁侯深恶痛绝的秃驴庙中。

    第68章 风波

    见封长恭是再一次消失在眼皮底下, 彻底摸不着人了,北覃两厢纠结,最后比起少爷的责怪, 终究还是扛不住北司都护的淫威。

    他一头冷汗地赶到了北覃卫,却被抱臂倚在门框的任不断抬手拦下。

    北覃焦躁地往里瞟了眼, 不安道:“封公子不见了。”

    任不断粗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早就习惯封长恭三天两头地耐不住, 又不跟卫冶似的,给人当爹有瘾。

    乍一听这话,任不断根本没往心里去, 随口道:“不见就不见了呗,侯爷早按着守城的官兵挨个认了脸, 总归没有他的首肯,这人也出不了北都, 在哪儿不是……”

    北覃在原地来回踱步, 既觉得这话有理, 可长年累月盯着封长恭,他仿佛也从生出一种本能似的敏锐。

    在察觉到那块封长恭从不离身的青玉被搁在了书案上,底下还压了封厚实的信后,北覃心中的惊异就愈演愈烈,好像冥冥之中有种指引在告诉他,这个总是一脸漠然的少年这回出走, 并不只是像从前一般,走一阵子就会回来。

    ……然而这种不祥的预感不便宣之于口。

    何况不管怎么说, 那信是侯府的家信,不是他一个百户可以随便拆开来看的。

    北覃只好继续重复地要求道:“封公子是真不见了,我要见侯爷。”

    任不断眉心微蹙, 行走江湖惯了的人大多有种说不出的直觉,他见北覃神色惊慌不似作假,于是正色道:“是有什么不对吗?”

    北覃从怀中掏出那叠厚实的信纸。

    任不断吃了一惊:“这什么……”

    可待他接过低头,看清了信封上边儿简单的留言,淡定的目光蓦地一滞。

    “花酒间……”任不断喉头动了动,心中隐约生出了些许疑惑,“这帮人在两年之前就已经盯上了十三,我和卫冶都以为那只是摸金案的缘故,衢州那事儿,也只是不便直说,怕惹麻烦,借了个路子告诉卫冶罢了……”

    可时至今日,他们怎么还在锲而不舍地跟封长恭接触?

    一个无品无级、无官无爵——甚至在摸金案尘埃落定后,一旦离了侯府就无名无姓的少年,哪怕再怎么天资聪颖,前途无量,那帮人犯得着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拐带他吗?

    倘若卫冶不管他,这又不是多值钱的一条命……

    等等,任不断倏地意识到了什么,心里狂跳起来。

    不待多加犹豫,他扭头就想一脚踹开诏狱的大门,可行动尚未付诸现实,钱同舟便已经猛地推门而出。

    他眉眼一向板正,素日来看,也是卫冶身边难得稳重的正人君子,纵使在南蛮老巢埋伏着混了那么久,若非刻意伪装,是也半点儿没沾染市侩的粗俗——直到眼前这一幕出现。

    钱同舟双目赤红,隐隐闪烁着一种恶劣的快意,身上的腥气浓得几乎洗不去。

    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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