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40-50(第4/19页)
也没人想搭理他,同卫冶低声交代了几句,上马车走了。
卫冶一向知道封十三对他感情深,可这人为数众多的坏毛病之一,就是习惯将真心假意混在一起提,瞎话信手拈来。
于是那点儿幽微的遐思在他身上,终究没有实感。
瞧见那变戏法似的,一见自己就红得仿佛要滴血的眼,卫冶又是心中偎贴,又是颇感惊讶地挑起眉,一张血色尽失的脸不复往日的游刃有余,反倒显露几分强撑着的无赖之气。
卫冶笑眯眯地往里走,任凭封十三一言不发地死死拖着自己。
“……这可真黏人呐。”卫冶半是无奈,半是嘚瑟地想,“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副哭丧样,我都还没哭呢!”
直到封十三目不斜视地扒光了自己的外裳,又发着抖,亲手将热水填满了浴桶,不容拒绝地将仅着内衫的卫冶丢了进去,没心没肺的长宁侯这才意识到事情是真大条了。
连小十三这样沉稳的人,都被自己吓着了!
他罕见地有几分过意不去,但怎么想,都觉得明明倒霉了一整天的人是自己,怎么也没有道歉的理由,只好佯装若无其事地开口:“气完啦?舒心啦?看来李喧把你教得很好嘛,都晓得去给你家侯爷搬救兵了!真不错,没白疼你……”
封十三心疼得呼吸都困难了,一想到过去的几个时辰里,卫冶究竟经历了什么,对上现在还有闲心打诨插科的侯爷,封十三是气得魂飞魄散,但半点也不敢像从前似的跟他撒气了。
封十三竭力忍着揍他一顿的冲动,从嗓子眼挤出一句:“泡一会儿药浴,暖了身就出来,任大哥方才已经把药给我了,早点吃了早点睡觉。”
卫冶很有些新奇:“你什么时候跟他关系这么好了?连啰嗦都学到了十成十!”
封十三心里烦,不愿理会这些哄孩子的玩闹话,皱着眉仔细端详了他好一会儿,把向来厚颜无耻的卫冶都看不自在了,才听见封十三神色凝重地问:“拣奴,你说实话,你昨日犯这一趟险,有几分是为我?”
卫冶一顿,心知这坎儿如若不解,封十三这死心眼的孩子能犯一辈子轴。
他想了想,在“实话实说”和“甜言蜜语地哄人”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于是干咳一声,摆出一派正经的严肃端正,招招手,示意脸色难看的封十三把头凑过来细听。
……想也知道,这人嘴里肯定没什么真话。
但哪怕是假话,封十三也无比迫切地想听他腆着张脸说没事,大尾巴狼一样,成天一副“天下尽入我眼”的轻狂样。
封十三紧咬着下唇,忍着对自己呼之欲出的满腔讥讽,忍不住挨近了。
“对半吧。其实我本想一刀结果了他,可不知怎么,忽然就想起府里还有个你。”卫冶漫不经心地说着,突然就有那么点不大好意思了,他揉了揉酸疼的鼻尖,好半晌,才低声说了句,“我就想着,再怎么样……我也总该为你积点德。”
第43章 长恭
卫冶这话一落地, 封十三呼吸里几近凝固的心乱便已生了根。
先前的心惊胆战,同胡思乱想后将全部过失加诸在自己身上一道,封十三的脸上已经不止是蒙了一层灰白的惨淡了, 更有血扎的金钟在耳边撞出“咣当”巨响,惊动了滚烫的热血, 不由分说地涌上赤红双眼, 歇斯底里地如鲠在喉。
他好像是承受不起这短短一句话的重量, 瞬间泄了力。
少年人方才还如同桅杆一般硬挺的身躯,这会竟然蓦地一软。
以至于封十三不得不将手死死扣住浴桶的侧栏,发了狠地咬住牙, 才能勉强维持住一丝清明,以便他刨根问底地追问下去:“这些时日不是翻查出了数十万两白银么, 北覃卫不是在你手里么,你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他们的江山社稷吗?他凭什么这么对你?他怎么敢这么对你!”
哪怕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 可冻着跪了一整夜, 哪里能真是个没事儿人?
本来就烦躁得头都快要爆炸了, 又让封十三这么不识趣儿地问东问西,卫冶眉心的痛苦不易察觉,一口气憋到了最后,也只能漫无目的地想着:“看来这有人肯惦记冷暖,也不是那么好消受的。”
封十三等了半天等不到回答,一双满是沉郁的眼睛鼓足勇气望了过去。
封十三:“……”
只见卫冶死死地闭上眼, 呼吸刻意地渐渐放缓——又开始装睡了。
满腔恨不得“提刀为士死”的破釜沉舟之心,就这么被当成了驴肝肺, 而且以最廉价的形式给敷衍过去。
封十三真是连一点脾气都没了,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恶狠狠道:“别、装、了。”
看来两人相识太久, 相熟太过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儿,肚子里揣漏勺,藏着几根筋几根脉互相都知道。
怨不得那么多老夫老妻相偕过了大半辈子,临到终了,却闹着要分家。
卫冶脑子里莫名其妙飘出了这个念头,想了想,又觉得这例子举的很不恰当。
但不管怎么样,装是装不下去了,他只好重新睁开眼,格外不情愿地慢吞吞道:“你既然去请了卫夫人,难道没听她说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封十三没想到都这时候了,卫冶还想将此事糊弄过去,刚才还强撑出的表面平静瞬间化为了水波泡影,眼里几乎要喷出火。
他忍无可忍地怒吼了一句:“既如此,你当年就该认下这条命,做什么要我陪你!”
卫冶顿住了。
看见卫冶骤然又难看几分的神色,封十三猛地止住嘴,滔天的怒火攻心瞬间成了后悔的无力,手指不听使唤地抽搐了下,他沉默着拼命自我调节,一边生着闷气,管不住手地挨了过去,习以为常地替王八蛋侯爷按起了太阳穴。
边游刃有余地揉弄着,一边还能匀出几分心力,乱糟糟地想:“这睁眼说瞎话的好本事怎么也没见你往该用的人身上使,成天就知道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可是这样明晃着讥讽的话,嘴上是不忍心说了。
封十三深吸一口气,状似无意地在埋汰中表露了几分真心:“起先还以为你是要我还你一条命,没想到侯爷当真大义,自己身先士卒,先一步不要命,早说啊,我白担这么些闲心。”
卫冶欲言又止,但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干脆闭上眼睛,任凭自己沉浸了在恍若隔了尘世风雪的一隅里,全心全意地享受起小十三久违的亲近与贴心。
同时心中盘算着:“耳鸣、头昏、眼花,发虚……唔,算不清到底是淋的还是冻的了,总之冷汗也有……看来离蛊毒发作不远了,得赶紧找个理由把十三弄远点儿,省得痛死了还得撑面儿装没事。”
封十三垂眸敛目,强迫自己不去看浴桶里脱得精光的长宁侯,全心全意替他按着穴位,半点没察觉这人已经打算支开自己。
可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起码任不断端了药推门进来的时候,卫冶还没来得及琢磨好理由忽悠,就已经发着寒热地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