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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40-50(第19/19页)
信只要我们找出了其中的原因,就能抓住机会。”
圣子沉声:“那我们要不要提前——”
教皇摇摇头:“不,我们还在抢夺海上资源,国内此刻无战力,就是真动起手,我们也捞不到什么,不如还是让他们暂时维护住表面上的和平,只要再加深东方皇帝的疑心,让他们四分五裂地提防猜忌着,待天佑女皇结束了战乱,我们就能凭借这条‘路’集结盟友,一起再狠捞一笔——就像当年一样……你看,他们还是那么有钱,还是那么要面子,也还是那么的……好骗。”
钟敬直伺候圣人睡下了,是他那干儿子周署贤来送的卫冶。
卫冶一晚上笑僵了脸,吃热了酒,正急于回府,抓紧脱了繁杂的礼服好松快一二。
于是他一改方才的混账面目,客客气气地谢了周大监,委虚与蛇了好半天。
等人一走,上了马车,他就收敛起笑意,稍显疲倦地揉了揉眉骨,神情陡然轻松下来,在封长恭力度适中的按摩下,居然靠在少年腿上很是踏实地睡了一路。
这人是每日在刀尖上腥风血雨地过,有时候难免心寒,只是心里时常回忆起这点儿肌肤相贴的温情,哪怕是寒冬腊月也颇有些偎贴和暖意。
封长恭骨节分明,和缓有力的手指慢慢挺了下来,马车摇摇晃晃地迈着轻盈的小碎步,晚风透过帘子也不觉得冷。
驮雨来,又撑云去,春日是真的来了。
可总有些事情是没法随着雨云消散,这些沉疴旧疾般深入骨髓的是非因果,切磋的人不像人,鬼不是鬼,消磨了他半身病骨,当真能随烛火一夜燃尽,蹚水而过么?
封长恭不信。
这一整晚,他止不住地想:“倘若有朝一日,我代他成了朝野上下最难堪的刀……那么当年北都今月里,拣奴是否就能得偿所愿,做回从前的卫冶?”
少年心中蓦地腾升起一股无与伦比的保护欲,这与初到北都时的茫然若失不同,越是有人注意他,越是证明着他的重要不可控。封长恭当时的心境,他已经不愿意记得了,他只知道是卫冶替他挡了一切。
“拣奴。”封长恭低声道,对着个醉鬼也不知道在和谁说,“我已知苦处,再不敢妄言轻怒……从今往后,你大可以拿我做刀。”
那天之后,卫冶就发现封长恭练武也好,习文也好,已经不是像从前那般,奔着文武双状元去了,而是干脆拿命换本事了——以前好歹还晓得跟陈子列出个门,放个风,有时候实在推脱不掉了,还愿意同太学的同窗一道登楼远眺,聊聊杂学时政。
现在则是非跑马则大门不去,非练剑则二门不迈,整天泡在书山刀影里,圣人都不见得有他日理万机。
以至于卫冶这样心大的都时常自省,心中纳闷:“是我给他压力太大了吗?”
可转念一想,这不对啊!
任不断都嫌他不够体贴,他哪儿有给过他什么压力嘛!
清明过后,又一场春雨,天气算是彻底开始热了。
过去的一整个月,通商的诸多事宜就在各国代表的商定下,彻底定下了初稿,至于其他的,还得要落地贯彻后再进行更改修正。第二日一早还要起得比鸡快,送走一帮干吃不做饭的外邦蛮夷。
再之后,肃王就要动身去了北疆,卫冶也要将北都权柄还回给了孔皓,自己则率领一批北覃西上,去守他的西州沙。
这天卫冶左脚踏进侯府时,生平第一次有了点依依不舍的柔情。
“这大约是临行前,最后几次回府了。”卫冶感慨道,“……一去不知三五年啊。”
虽说这样久不归家的调派,倒也从另一方面,成全了他年少时的从军之心。
……可再怎么说,那时的军队里有老侯爷,怎么也不比现在,一去就是孤家寡人,喝多了也没人能陪着按个肩膀,揉揉太阳穴,怪心酸的。
卫冶其实并不很想再往外跑。
他好喜欢坐在暖阁里,温一壶酒,说半天闲话,最好能逗一辈子蛐蛐儿。
可惜朝中无人,有的大都全是酒囊饭袋。
他总疑心那群外族人不安好心,根本不可能放心把边境通商这样的大事交给这种人来办——再说他久在京中,揽权太过,也未必是件好事。
想到这,卫冶找到了封长恭,想要趁着自己这会儿有空,最后叮嘱他几句要紧的,最好是能凡事做决定之前,都可以去问问李喧,卫子沅……哪怕是顾芸娘的意见。
这样起码他不在北都,还能有人护着他和子列。
谁料封长恭听见了,却拒绝了。
卫冶一愣,失声问:“为什么?”
封长恭相当冷静,半点看不出闹脾气的意思,那张本就清俊的面貌显得无比平和……甚至因为愈发卓绝的气质,显得愈发英俊,几乎英俊出了几分飘渺出尘的俊逸。
封长恭:“侯爷,我仔细想过了,如若凡事我都听旁人的,就是有自己的见解那也是纸上谈兵——纸上得来终觉浅,后半句则要我躬行。正巧您一走,李喧先生也不愿久留北都,说要带着我和子列一道出去游历,当年他也是这般游经大川大河,方才参透了一些道理,如今我也想跟着去。”
卫冶听他叽里呱啦了一大堆,平白从字正腔圆的语调中,听出了些西洋毛子的轱辘话。
……总之就是听得头疼,不想去理解。
他愣了半天,非常无奈地发现自己已经跟不上少年人想一阵是一阵的思路了,茫然地想:“这是又闹什么呢?”
封长恭见他半天不回话,试探地问:“侯爷?”
卫冶回过神来,语气不免也带了点试探:“你是因为没能带你去……或者说没提前给你打招呼,所以不高兴了吗?”
“没不高兴。”封长恭说。
卫冶:“那你为什么……”
封长恭正色道:“侯爷,没有为什么,我是认真的。”
剩下的半句话被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回去:“我是认真地想帮你,也是认真地觉得……你该被我帮,也只该让我帮。”
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话里的隐喻都太暧昧了,不适合在这个当口说。
谁知道卫冶比他还能忍住情绪。
卫冶好像从中感觉出这小子居然是认真的,并不是在撒娇,或者撒气,当场不吭声了。
紧接着没过一息。
卫冶先平静地正色道:“我不允许。”
然后此人立刻捂着心口昏然倒地,装病装得如有实质,浑然天成:“哎哟!十三,我心口疼,我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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