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2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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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这些日子颂兰姐姐已经把带我们把府里认得差不多了,出门也有任大哥陪着,不会瞎惹事儿的!”

    颂兰是卫冶原先指名拨给封十三的女侍。

    要说这侯府女侍倒随主,大都称得上一句实在漂亮,再不济也面容清秀,全是这府那家,封王入将的各个同僚送的,面子上也不好亏待,各个穿金戴银,比外头的小门小姐都养得还好些。

    以至于从鼓诃那可以说是“穷乡僻壤”里出来的两个少年初入侯门,登时吓了一跳。

    还以为满院子都是卫冶那老没正经纳的小妾!

    也不怪他俩思想龌龊。

    要知道卫冶在鼓诃城里,倒是很愿意同年轻貌美的大姑娘小媳妇儿打交道,恨不得天天除了博坊,就是赖在脂粉铺子里——关于前者,卫冶当然已有正当解释,不是好赌,只是为了探听南蛮花僚客的消息。

    可后者呢?

    莫非除了无恶不作、消息格外灵通的赌棍之外,那些爱俏爱打扮的姑娘们也跟南蛮子交情颇深吗?

    按照封十三最早对他的理解,这人是个快死的病秧子时,都不忘了这档子事儿。

    若是个身强体壮、位高权重的,指不定要招惹多少桃花呢!

    可真正住进了侯府,让颂兰姑娘带着一转,他才发现这偌大侯府别说是扎堆成群的小妾了,连个不干不净勾搭着的婢女都没见卫冶收。

    这么一看,倒还真像个道貌岸然的正经人。

    而这位颂兰姑娘长得自然也好,只是相比于其他莺燕,模样没那么出挑,看起来老实,人也跟长相一般的确老实——要不卫冶也不能放下心,把两个少年都丢给她管。

    ……可这么一来,卫冶脑门上那个摇摇欲坠的正经人头衔也就不那么牢靠了。

    要不这府中这么多的婢女,若是没有用心观察,他怎么会知道哪个人老实靠谱,既不惦记着他老人家的美色,也不惦记着这侯府偌大的家产,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老老实实伺候人,到了年纪能放出去嫁个踏实汉子呢?

    当然了,跟她一起被拨来的还有十余个女孩儿,封十三一个也没要,当面全让给了陈子列。

    可陈子列归根结底也不是个见色起意的,他一见着这些年岁同自己差不了多少,严格来说,甚至有些比自己还小的女侍,就猛地从侯门深院的太平安康里一头扎了出来,想起了自己不知境况的妹妹。

    于是不由得悲从中来,当晚实在是克制不住,抱着封十三好一阵歇斯底里的哭喊:“晴儿,我的妹子,她还那么小啊呜呜……”

    可惜,封十三举目无亲,唯一的那点心血全洒在了消失不见的拣奴身上。

    他万分理解不了陈子列自己屁用没有,也不晓得竭尽所能多努努力,早日混出了名堂去唐家讨要亲妹,而是抱着自己不撒手,指望从中获得某种自我安慰的孬种行为。

    本来也是,难道他这头哭瞎了,那头天各一方的陈晴儿就能活好了?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道理?

    于是封十三二话没说地让他滚出去,既然有了自己的屋子,就别再来打扰自己习文。

    而陈子列呢,那日哭一哭,估计也就是心里的坎儿过去,不找个由头发泄出来实在不好受。被踢出主院后,他自己一个人躲着抽噎了好半晌,这才抽抽嗒嗒地出门扫了眼,随手指了其中年岁最大的颂兰姑娘留下,其余的也没要。

    接着,他居然还真跟勘破六根似的,转头就回屋挑灯夜读了。

    许是上天也被他俩“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稳在此书中”的定力所打动。

    饶是两人年岁尚小,正儿八经跟着大儒读书的时间也不长,可在那世家子弟众多,清流寒门博文的太学里,两人也被多番拎出来赞誉有加。

    正所谓“子承父业,与有荣焉”。

    他俩这下有了出息,于是连带着在此道上向来很不讨好的长宁侯,都顿觉面上有光,一阵神清气爽。

    要说卫冶这人是多能嘚瑟啊。

    就连出门在外交际应酬,这位分外擅长讨人嫌的侯爷也不忘时常拖长腔调,专指着同自己过不去的同僚问:“哎对了,您家公子近日如何呀?文章做了几篇,可有得着谁的青眼呐?”

    这般小人得足了志,再加上今日早朝上舌战群儒,靠“你说你的我听不见”这一秘技气得一众羊胡子古董跳脚。

    卫冶心情极好,于是格外风骚地冲陈子列这装起蒜来也很有一手的小少年眨眨眼,转身就不见了影。

    封十三:“……”

    还真是白替这人操了一天的心。

    太学里头全是官宦子弟,基本等同于一个小朝堂。早朝拖到了巳时方歇,这在无病无灾的太平盛世里,本就不算寻常,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午时那长宁侯被百官指摘,几乎成合杀围堵之势的消息就传入了太学。

    而消息一旦散开……自然也就由那不怀好意的人口中,传到了封十三跟前。

    其实这个情形一入耳,封十三倒也没有多惊讶,从进宫面圣的那天起,他就心知肚明迟早要有这么一天。

    本来卫冶回京之后的动静就极大,先叫嚣着抓南蛮同党,又是一刻不停地要翻案,他封十三只是个不慎被牵扯其中的靶子,都在太学里无数窥伺的目光中过得不大舒坦,遑论是首当其冲的长宁侯?

    光从长宁侯每天日不亮就要出去,月将明才肯回来,一身挡不住的酒气冷汗就能看出,这些时日他过得并不轻松。

    只是封十三不由自主地又开始自作多情,操心起卫冶如若真如他们口中所言,分明是以身涉险,伺机多年,却只是因为没能抓到惑悉,就陷入那般孤立无援的困境,该是多么的冤枉与郁结。

    可他既答应了卫冶要安分守己,韬光养晦,实际也没办法做什么,那就断然是不能在太学里与人争辩是非,更不能同当日在鼓诃城里对那周小公子一般,干净利落地往脖子上划一刀就算。

    于是只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暗自揣度这人云淡风轻的面皮下该有多么不好受。

    但封十三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点儿他以为的不好受居然被侯爷藏得如此隐晦。

    以至于半点儿都看不出来!

    他快被卫冶这样滴水不漏的没心肺恼得没脾气了,又实在受不了陈子列那现德行的玩意儿,刚想追上去说两句什么,就被陈子列一把扯住衣袖,轻声道:“后头还有宫里跟来送秋风的人呢,咱俩越丢人,侯爷在外做事就能越安心。”

    封十三一愣,不由得顿住了,眸色深深地偏头看了身后的太监一眼。

    “……还真是急昏了头,关心则乱。”封十三自嘲一笑,“都不如陈子列沉稳了。”

    领赏入库,送走太监,已经将近傍晚,夕阳才摇摇晃晃地坠下地平线,被黑漆大门关在了外头。

    眼见着快要年关了,正是人情往来最为频繁的一段时间,按理又可以上各家门户狠捞一笔。

    那分外洒脱,甚至已经有点儿狼心狗肺的长宁侯,这时才换好了衣裳,正慢悠悠地踱步出去,一边惦记着过几日打秋风的姿势,一边准备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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