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一个人类[gb]: 170-18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驯养一个人类[gb]》 170-180(第7/16页)

在这次循环的最初将所有时间线一股脑地塞进了他的脑袋里,而且是以近乎全知的视角。就像一个撑爆了内存的压缩包,陆岑记得最惊心动魄最让人痛苦的那些,但一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时间好好梳理所有回忆。

    但陆岑大概能猜想到自己为什么那么做。

    奥斯蒂亚平和地笑了笑:“那几次,我把这里变得太糟了,所以你也决定背身离开我。”

    陆岑说:“不是的。”

    他可以肯定,不是的。

    某个瞬间的画面终于从纷繁杂乱的大脑被他挖出来,他仿佛站在旁观者的视角上,看着老式战机越过硝烟和怒吼,直直冲向高大的神女铜像,鲜红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神像被炸开,铜制的头颅在瞬间的高温中几乎融化,原本灿烂而温柔的面孔被扭曲成怪物似的,狰狞可怖的样子。

    那一次循环中,母神的头颅,“陛下”的头颅咚的掉落下去,在尖叫的人群中掀起更加高昂的声浪。

    “暴君!”

    有人在喊。

    “杀了王庭的暴君!”

    “别想把我们扔去送死,别想牺牲我们!”

    “我们绝不是暴君圈养的家猪!我们不需要统治我们的王!”

    人们的呼喊越不过天空,铜像的头颅落地,卷起巨大的热风和烟尘。人群中,一个一身黑色长袍,戴着兜帽的旅者抬起手遮挡风沙。兜帽被风吹下去,露出平淡素白的脸,她的神情沉静,与不远处拥挤在一起,不断叫骂高呼的人们格格不入。

    “暴君?”她轻轻咂摸过这个词,看向她身前,衣衫褴褛垂坐在地上,也没有参与那场狂欢的女性,柔声问,“王庭里现在的王……被称为暴君?为什么?她不是保护了你们吗?”

    女性Beta抬起有些浑浊的眼睛,眼角已经有了深刻的皱纹:“庇护所里,居然还有人会问出这种问题吗?我还以为,所有人都开始恨她了……”

    她惨淡地笑了下,脸上依稀残留着某种慈爱和怅然:“因为……庇护所的天空是假的啊。而被这片虚假的天空笼罩着的人,本来就是……抛弃了无数同胞才活下去的,自私又自我的罪人。”

    那是这个世界的第一百三十二次循环,路西乌瑞顺着缝隙进入这个世界时,被时间的洪流卷着,又被散落的深蓝色磷粉牵引降落在这里。世界已经被腐烂覆盖,只剩下很小的一片,被包裹在半圆的穹顶中,仿佛半颗矗立在漆黑大地上的蛋。

    这颗蛋,被称为“庇护所”,勉强保护着这个世界最后的人类,却也被腐烂侵蚀得不断收缩,狭窄的空间,匮乏的食物,为了维持稳定不得不建立起的尖锐又极端的阶级制度——因为,不再有足够的资源可以让每个人都如曾经那样过上优雅美丽的生活,并且每次庇护所收缩,都必须有一部分人被切割出去,被“荣誉牺牲”。

    或者说,一开始叫做荣誉牺牲,后来渐渐地,他们被叫做不配活着的贱民。

    女性Beta慢悠悠地向路西乌瑞讲述着,这个世界的人恨奥斯蒂亚,这位曾给这个世界带来灿烂辉煌的王也给他们带来了囚禁一般的屈辱,也践踏了她曾经高呼的平等和人性,但偏偏所有人都知道牢笼之外是死亡,尖锐的矛盾和恨意无法向外刺穿,就只能直直指向王座上沉默的背影。

    选择保护一部分人,终究会面临这样的结果,没有人愿意去想陛下是不是已经尽了全力,对统治者的宽容是和平年代的奢侈品,奥斯蒂亚本可以离开那个位置。

    女Beta发出低微粗噶的笑声,她指向高高的神女铜像,那架战机居然还没有坠毁,破碎的玻璃后, Alpha漆黑的短发被烟尘糊满,面孔模糊,身上溅着火星,整个人看上去锋利又狼狈。仿佛某个瞬间的错觉,路西乌瑞在这个陌生的人类身上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看啊,这是陛下的狗,是陛下身边指谁咬谁的恶狗,是和陛下一起屠戮了无数人建立起这个庇护所的罪人,就连陛下的亲兄长都被扔进了地狱里……你看啊,现在他也背叛陛下了!”女Beta一边喘着气一边说,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很不好了,一张口喉咙就漏风一般,发出“嗬嗬”的声音。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人群再次爆发出尖叫,这次是恐惧的尖叫。

    因为战机再次轰鸣起来,这次冲向的是天空。庇护所虚假的天空在猛烈撞击下闪烁起来,乱窜的电信号和火星烟花一般,整片大地轰然剧震,刚刚怒斥庇护所是“猪圈”“牢笼”的人们开始尖叫着祈求不要毁掉它,可战机沉默地再一次撞上去。

    天彻底黑了,满地逃窜尖叫的人,又是轰然一声,战机彻底爆炸,给这个世界带来最后一次闪光。融化的金属混合着血和骨淅淅沥沥浇落下来,腐烂的黑雾钻进天空的缝隙。

    最后的庇护所将迎来毁灭,但如果奥斯蒂亚希望的话,应该还是能够阻止……

    路西乌瑞突然听到哽咽的哭声,来自她身边的女Beta ,这个看上去明明还不算很苍老的Beta风中残烛一般颤抖着,抓住路西乌瑞的袍角。

    她说:“陛下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路西乌瑞点头:“她是。”

    “小岑……也一直是个好孩子……陛下现在该多伤心……”

    路西乌瑞不知道她口中的“小岑”是谁,这是已经发生过的过去,是一个错误的时间点,被淹没在这个世界无数杂乱的时间中,路西乌瑞并没有梳理控制时间的力量,所以只能做一个旁观者,直到时间到达真正的“现在”。

    但是她听到了眼前这个女性的哭声,在毁灭即将降临的时候,她抬起手指,指尖缠绕起一丝白雾,丝丝缕缕没入女Beta的身体,女Beta痉挛的身体缓缓平复,脸上皱纹抽动,浮出一点恍惚的笑容。

    路西乌瑞问她:“你叫什么?”

    女Beta笑着,声音被淹没在黑暗中:“乌列莎。”

    王庭前任首席内侍官,乌列莎·卡因斯基尔。

    她在庇护所建成的那天默默离开了最安全的王庭,走入随时可能被抛入腐烂的底层。

    腐烂彻底吞噬这次循环之前,路西乌瑞悄悄前往王庭,隐匿自己的身形,远远看了一眼奥斯蒂亚。这个狭窄世界的王坐在她宽大的王座上,手里虚虚握着一枚徽章,看制式,应该是类似军衔的东西。

    她没有落泪,没有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自言自语,声音飘散在混乱的嘈杂中。

    “还没到开春呢……”

    庇护所内,明明早就没有了四季。

    路西乌瑞看着奥斯蒂亚的脸上浮上金色的纹路,她看上去像是被钉在王座上,被她身上那些浮动的,盘旋的时光。

    这一次循环的时间开始倒退,路西乌瑞正准备将自己隐没进时间的裂隙中,却看见奥斯蒂亚很轻地往远处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什么。

    路西乌瑞忽然意识到什么,黑沉的眼珠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个方向……是天幕上被战机自毁式撞出的大洞,或许还沾着迸溅的血肉骨泥。

    她什么都没有触碰到,掌心只有寂寞的时间。

    奥斯蒂亚伸出手,掌心贴在陆岑的脸上,陆岑身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