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一个人类[gb]: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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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蜘蛛轻轻放在桌面上。白蜘蛛用两只脚在她指尖上戳了戳,转头爬进伊扶月的袖口。

    毕竟,伊芙提亚并不是一个会开口向他人求助的孩子,大概是发生了什么……

    “咳咳。”伊扶月被酒呛了一下,用手背抵着嘴唇闷闷地咳嗽,又抬起头,“其实,姐姐,我找你来是有一件事……”

    桑烛认真听着:“你说。”

    伊扶月就笑了。

    她怀里的男孩似乎想要抬起头,她又侧头低声哄了两句什么,那个男孩就模糊地蹭了蹭她的下巴,又贴回她的颈窝。

    “只是件小事。”伊扶月抬头朝向桑烛的方向,伸手指着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还在傻乎乎笑着的夏炀,“姐姐,给你送个小孩养养,要不要?”

    桑烛:“……”

    桑烛:“?”

    伊扶月笑着说:“姐姐,别养死了哦。”

    桑烛一时有些无语,她望着伊扶月,深色的眼睛在烧烤店驳杂的灯光下也显得有些破碎的光亮。

    她的目光落在夏炀身上,宽容平和,望着孩子般地轻轻一瞥:“伊芙提亚,我也在你的网中吗?”

    “怎么会?”伊扶月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我只是在争宠而已啊。”

    桑烛沉默一会儿,最终平淡地笑笑,指尖溢出一缕白雾,小蛇似的在伊扶月额头上轻轻撞了下:“谎话连篇的小骗子。”

    伊扶月并不反驳。

    她从桌边站起身,江叙迷迷糊糊的,连眼睛都睁不太开,但还存着点本能,顺势一起站起来,连体婴一样黏在伊扶月身上。伊扶月一手捏着导盲棒,另一只手轻轻环着他的腰,又侧头柔软地问:“小叙,能走吗?回家了。”

    江叙还是摇头,好像除了摇头就不会别的动作。

    “那妈妈也抱不动你啊,只能用蜘蛛把你抬回去了……”

    “妈妈……”

    “嗯?”

    江叙嘴唇隐约蠕动着,像是在做着什么不安稳的噩梦,抱着伊扶月的双臂颤抖着,只吐出含糊单调的音节。

    “妈妈……”

    伊扶月就轻轻应着声,一点一点小步挪着,直到拉开玻璃门,撑起黑色的伞,两个人相依为命一般被笼罩在雨雾中。

    桑烛站在桌边远远望着,忽然发现,伊扶月没把桌上打包好的食物全部拿走,还留下了一袋。

    她眨眨眼睛,不知为什么,在这种莫名的境况中露出点笑意来。兰迦推门进来,抿着嘴唇望着趴在桌上的男孩:“圣使大人,要……怎么处理?”

    “背到附近的酒店开个房间,等他明早自然醒就可以,不用管。”桑烛把桌上的那袋新鲜烧烤拎在手里,包装很严实干净,并没有沾上油污。

    兰迦这才注意到,他背起夏炀,从桑烛手中接过袋子,问:“这是?”

    “用这个世界人类的话说,大概叫地主之谊。”桑烛有些无奈地弯了弯眼睛,“或者你也可以简单理解成,我妹妹请你吃东西。”

    兰迦愣住:“……请我?”为什么?

    桑烛:“应该是因为,她还没有付钱。”

    兰迦:……

    最后,桑烛在老板大变活人见了鬼的探究目光中结了所有账单。

    *

    月过中天,月光被雨蒙着,透出朦朦胧胧的一点光。

    伞没法完全遮住两个人,伊扶月身上的裙子湿了大半,江叙的校服也濡湿了一片,冰凉地贴在他的肩膀上。

    江叙这会儿似乎清醒了一点,又像是醉得更厉害了,一张脸烧得红透,连一向寡薄的嘴唇也透着湿润的水红。

    他被伊扶月按在床上坐好,怔怔地喊了声:“妈妈?”

    “嗯。”伊扶月应声,手指按住他的嘴唇,江叙立刻探出一点舌尖,湿漉漉地舔了一下。

    江叙依旧用她的腰带缠着自己的双手,作茧自缚一般把交叠的手举到她眼前,抓住一缕湿漉漉的头发:“妈妈……”

    伊扶月纵容地侧过头,任由他拨乱了挽起的长发,白花掉在地上,发丝倾泻而下。

    她叹了口气,轻声问:“小叙,你是在叫谁呢?”

    江叙没听懂一般,怔愣地垂着水淋淋的眼睛,又被伊扶月掐着舌尖抬起下巴,眼睛里的水膜破了,两串眼泪顺着发红的眼角无声洇进发丝。

    他们靠得很近,但不是全然贴在一起的那种近。伊扶月可以用手指描出他的面孔,他的梦境,他所思所想的一切,像是解剖一样,一点一点分割出每一条神经。

    “小叙,你在叫我,还是……在叫你真正的妈妈?”

    “她在你的梦里,又掉下去了吗?”

    江叙浑浑噩噩,他觉得自己站在血泊里,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血是冷的,冷得浸透骨髓。他眼前是摔得支离破碎的尸体,骨头刺出皮肤,内脏流淌在地上,白色的蜘蛛在血泊里爬着,密密麻麻,仿佛红色的海里掀起白色的浪花。

    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在梦中漠然地蹲下去,拨开尸体的头发。

    他认不出那张脸,但是觉得自己的血忽然沸腾一样热了起来,他抓住自己的衣领,用力撕开……然后一双冰凉的手落在他的身上,拂过胸膛,贴着脊背,逼着他跪下去,跪在满地的血中,又托起他的腰。

    他和尸体死不瞑目的眼睛对视着。

    他依旧认不出那张脸,那张脸上有太多的脸,就好像伊扶月丈夫的遗照,无数人的脸堆叠成那张脸,眼睛鼻子嘴,每一根肌肉的线条,尸体有着长发,尸体是从楼上掉下来的,但尸体的身上又插着刀,尸体有着高耸的腹部,被骨刺穿透后流出无数带卵的血。

    “小叙。”

    他又听到伊扶月的声音,在身体被打开的战栗中。他忽然觉得安心了,他伸手捂住了尸体的眼睛,将额头抵在手臂上,咬着沉重的喘息,叫了声“妈妈”。

    伊扶月说:“小叙,你要活得像个人啊……”

    江叙骤然一震,发出“啊”的一声,沙哑低回,恍惚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变,他跪趴在那扇门前,被拴住的门只开了一条缝隙,他的手指下按着一把银色的钥匙,正将它从缝隙中推进去。

    他从缝隙中看着里面的人,只看见一截漆黑的,疯子一样遮住面孔的长发,他的手指被里面的人抓挠着,指节处刮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小叙……”屋子里的人哭着叫他。

    “小叙。”身后的人轻柔地叫他。

    声音不断重叠着,江叙被往前压去,赤、裸胸膛紧紧贴着门板,冷冰冰地刺激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压着那把钥匙,感觉自己的手指几乎被一片片削下皮肉,剩下了支棱的白骨。

    “给我,小叙……你爸爸要回来了,把钥匙给妈妈……”妈妈在哭。

    “小叙,跪稳,不要动。别怕,在妈妈这里,什么都不需要怕。”妈妈在抱着他。

    江叙咬住嘴唇,胸腔剧烈快速地起伏着,生理泪水接连不断落下。

    他透过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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