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逃婚的老实人: 12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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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连漪轻放下霍景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师无涯,他薄衫如月、气质高华,更衬得师无涯血污狼藉,形同丧鬼:“他奈何不了我,你们都退下。”

    “可是连漪”

    “退下。”

    云歌知道这人一旦决定的事就没更改的可能,只好给霍夫人递去一个眼神,同她和桑刹扶着昏死的霍景昭暂时离开。

    众人走后,师无涯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裴连漪,别以为你放我一马,就能让我感恩戴德,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便会把四大家族赶尽杀绝,你、师家,你们身上都沾着无辜的鲜血。”

    “师无涯,苦海无涯。”裴连漪忽然不疾不徐地开口:“这是你母亲给你取的名字?”

    师无涯的嘴唇剧烈抖动,像全力压制着什么,半边脸僵如死灰。

    他没有回应,而是阴冷的“呵”了一声:

    “像你这种一路顺风顺水、被众星捧月的人,岂能懂深陷血海深仇的滋味?!伪善的你只会在别人摔的粉身碎骨遍体鳞伤爬起来时轻飘飘地说一句算了吧!”

    “继续吧。”裴连漪忽然淡声道。

    “你说什么?”

    “继续复仇吧。”裴连漪走到檀木桌前,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桌上的棋台。

    师无涯只感到一口血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险些让他憋死。

    为什么——?为什么屡次和这个裴府养出来的少爷交手,他都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为什么,他机关算尽、布下天罗地网,却总能被这人轻易化解?

    为什么,他倾尽半生的阴险毒辣,却永远无法在他脸上看到一丝惧怕?!

    师无涯再也绷不住阴鸷的假面,他扑上前,歇斯底里地吼道:“裴连漪,你究竟要干什么?!!”

    裴连漪的秋水眸毫无波澜,冷淡地睨着他:“苦海无涯,但我可没有劝人回头的嗜好,毕竟被关着的滋味的确不好受。”

    “况且,我从不会回头。”

    “你”师无涯错愕地盯着他,神情凝滞。

    “师无涯,做个交易吧,你救景昭,师家的人,我来替你杀。”

    这一瞬师无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嘴唇嗫嚅,忽然记起第一次和裴连漪面对面的情景。

    那天拍卖宴上流光溢彩,隔着幽幽灯火,裴连漪一把抓住他手里切割紫果的刀。

    它叫紫果,能使人如梦如幻如痴如醉,彻底忘记疼痛。

    他得意地向裴连漪展示那颗妖冶的果实。

    是吗?裴连漪却不为所动,只寡淡地瞥了他一眼,泠泠的嗓音像是从清泉传来:

    只可惜,我一直在痛苦中行走,也享受痛苦,这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那时他只当裴连漪是故作清高,此刻剥开那金枝玉叶的表象,他才惊然发现对方比刀还要锋芒毕露。

    “不,”师无涯极力压制着从脚底上升的寒意,吼叫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裴连漪上下打量着他被血染红的玄衣:“因为你没得选。”

    “只要我一声令下,云歌就会冲进来杀了你,如今你只有两条路,死、和救人。”

    师无涯把牙咬出了血,纵然被逼到绝境,他也不愿低裴连漪一头。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强忍着喉间的焦躁,道:“你想灭师家没那么容易,三十年前致我父母惨死,眼睁睁看我母亲被杀的那群人早就退居幕后,做了长老,不会轻易现身,就连当时商会失火,他们也没出现,不是么?”

    “你果然是商会纵火的幕后主使。”裴连漪的脸浮上极度冰寒,之前他本以为纵火的人是冲冷家账本而去,但几经调查后才发现背后主谋是想引什么东西出来

    如今,一切的谜团都从师无涯嘴里得到了解释。

    裴连漪偏了偏头,秋水眸扫过师无涯,语气平淡:

    “手法太拙劣了。”

    师无涯嗤笑一声,嘲道:“若非裴家主在山里和赘婿贪欢,我岂能轻易得手?”

    他们是寒潭下的坚冰和炼狱里的火种,谁也不让谁,非得分出高下才罢休。

    听了他的话,裴连漪没有动怒,眉梢反而溢出一抹蔑笑:“师家是容楚城掌管礼仪祭祀、庙宇香火的大族,他们最重规矩,也最为封闭,族长、长老们非重要场合不轻易露面,想引蛇出洞、让他们齐齐现身,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裴连漪抬手拨开棋台上密密麻麻的棋子,指尖点在棋盘正中央,淡淡吐出二字:

    “联姻。”

    暮色西沉,霞光映出后山奔腾的瀑布。

    原本是休息的时辰,九华宗众弟子却个个如临大敌的在瀑布前方站成一排,好像后面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穿过湍急的瀑流,来到幽深的暗室。

    几盏灯在石壁上跳跃,照出男人的身影。

    霍景昭两眼紧闭,正被粗重的铁链缚在椅子上,他仰着头,露出青筋迸张的喉颈,呼吸粗重又炙热。

    黢黑的铁链紧紧锁住他平日里爆发力极强、如猎豹般流畅的肌肉,两条精壮的手臂背在身后,链子在胸前形成一个刺目的“叉”形,勒出他衣衫下起伏的轮廓,将他整个人禁锢的动弹不得。

    水汽升腾,润湿了他的黑发,为他难驯的野性增添一缕濒临崩溃的脆弱,十足的危险,却也十足的性//感。

    “啪嗒”一声,柔润的水珠从头顶的岩石滴落,恰巧打在男人的下颌上,这滴水顺着霍景昭起伏的喉结滑落,没进他的黑衣。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年轻男子眼睫颤动,迷蒙地睁开了眼:

    “这是什么 ?”

    霍景昭刚要挪动身体,背后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让他跌了回去。

    当试着活动手腕,却听见哗哗的铁链声时,男人面色一变,不由得怒骂:

    “ 哪个活腻了的废物敢绑我?!找死老子要扒了你的皮用来点天灯——”

    他正哐哐挣扎,耳畔忽然响起一个清醇如泉的声音:

    “还挺有精神的啊。”

    霍景昭错愕地抬头,只见一身柔白薄衫、墨发披散的裴连漪不知何时走到了面前,半眯美目看着他。

    “裴爷,你怎么会?”他讶然。

    裴连漪用纤细的手托起他的下颌,端详着这张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不错,还能认得人。”

    暗室狭密,逼仄,外界奔腾的流水声、他身上的兰香,还有柔软的指尖都像蜜网一样闷进霍景昭滚烫的毛孔,再靠近一寸,他的胸口就要碰到男子的唇。

    想到裴连漪衣襟下摇曳的珍珠,霍景昭顿时心跳鼓噪,脸涨的通红。

    “裴爷这是干什么?为何要绑着我?”

    “这样你才不会在拔钉子的途中逃跑。”

    “什么?”霍景昭大脑宕机了一下,故作听不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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