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逃婚的老实人: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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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越放肆了。”

    “爹”就算心急如焚, 但看见父亲摄人心魂的双目,裴子缨还是有些胆怯。

    不过只呆了一下,他就咬紧牙关, 大声道:“不管爹说什么, 我都要带无涯先生去看景昭!”

    裴连漪淡淡地错开视线,他看向池塘里碧荷连天的景色,沉声道:“为父是怎么教你的?你连基本的礼数和尊卑都没有了吗。”

    粼粼水面倒映着他的身影, 他身穿浅白色的宝相花丝锦衣袍, 八瓣花纹、六点花蕊, 在他的腰上规整的绽放, 一张秀骨清相的脸,布满了成熟威仪。

    站在裴子缨身边的师无涯一袭黑玉袍,他脸上阴翳涌动,明锐跳动的眼角都像泼了墨,泛起丝丝潮气、诡诡惑心。

    一黑一白, 视线没有交错, 却莫名有一缕风起云涌、两军对垒的紧张感。

    规矩, 尊卑?师无涯差一点就要笑出声。

    谁能想到呢,看似高风亮节、天天把礼义廉耻挂在嘴边的“容楚明珠”, 却和即将过门的赘婿不清不楚、藕断丝连, 要是霍景昭现在醒着, 他恐怕早就不知羞耻地蹭上去了,在这里装什么纯洁。

    一想起拍卖宴上, 这人借着戴珍珠,快和霍景昭耳鬓厮磨的画面,师无涯冷笑道:

    “裴家主的规矩,还真像夏天的暴雨啊,时有时无的,来的快,也去得快。”

    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在场众人的面色都有点僵硬。

    裴连漪没有多说,只对身后的老管家道:“曹贤,动手。”

    曹贤立马过去拦到裴子缨面前:“小少爷留步,还有,这位先生也请回吧。”

    裴子缨怒声说:“曹管家,怎么连你也站在爹爹那边,景昭他!”

    “小少爷。”曹贤带着笑,虚着眼打断他的话:“老爷做事,自有他的考量,我们这些下人当然要听从老爷的指示。”

    他又对庭院高声喊道:“来人啊——”

    大总管话音刚落,就见李骑带着一队护卫奔向长廊,把通往后院的路赌的严严实实。

    “爹——!”望着父亲修长的背影,裴子缨几乎把牙齿咬碎。

    “别别别停停停!”一看有打起来的势头,师承祭赶忙站出来劝说:“小少爷莫急,连漪,你也别动怒,莫气坏了身子,今儿这事要说都怪我、怪我,还没仔细问过你的意思,就带着人唐突登门,坏了裴府的规矩。”

    然后他又转向师无涯:“无涯先生,看来我们今儿来的不是时候,不如改日”

    “老爷,霍夫人正在霍公子那里等您,说一定要见您一面!”

    师承祭话没说完,后院就跑来了一名婢女,对裴连漪禀报道。

    “景昭!是不是景昭又出了什么事?!”裴子缨瞬间慌了。

    他身边的师无涯脸色巨变,也暗暗掐紧了衣袖。

    裴连漪对婢女摆手后,又冷然命令:

    “李骑,守在这里,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准踏过来半步。”

    “是,老爷。”李骑连忙抱拳。

    进裴府为奴多年,他们是头一次见老爷连发这么大火,当然不敢掉以轻心。

    “曹贤跟我来。”裴连漪收回目光,拂袖走向后院。

    “是。”曹贤对裴子缨摇了摇头,立马跟过去。

    来到宽敞的院子,裴连漪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可接近卧房的时候,他的手又开始不听使唤地发抖。

    房间里有微苦的药味,床上铺着很软的衾褥,而长手长脚、身材精硕的年轻男子就躺在那里。

    霍景昭的睡相大开大合,实在算不上文雅,但他长的俊美,柔化了这份粗鄙,熟睡时,直挺的眉宇有一道浅浅的沟壑,像是随时会苏醒的猎豹,胸口起伏之间,轻扬着皂角的香味,充满了他这个年纪才有的男子气概。

    光是看到被他压的塌陷的床褥,裴连漪就觉得脸庞发烫。

    他知道自己应该避嫌,可听见婢女说“霍夫人非要上后厨给公子端药,奴婢们拦不住”时,他心间一动,立刻挥退众人,走了过去。

    为了方便换药,霍景昭身上只剩一件寝衣。

    裴连漪在床边坐下来,他原本只想掀开薄布料查看男人的伤,但想到自己身处的地方,他忽然僵住了。

    这是子缨的床,他正在儿子的床上碰他的未婚夫婿。

    这个认知让裴连漪紧咬下唇,心跳如雷,内心流经着一股莫大的兴奋。

    “不是说没有别人在,就很想抱我吗?”他拉过霍景昭的手放到自己腰上,低声说:“今后都依你,只要你能醒过来。”

    “”昏迷的人均匀地呼吸着,没有反应。

    裴连漪的双手下移,检查着霍景昭结实的大腿,小腿和脚腕。

    想着子缨也亲昵地摸过这些部位,他心里酸意汹涌,神色起了变化。

    “裴爷,您来了。”

    直到身后传来霍夫人的声音,裴连漪才如梦初醒地缩回手。

    “霍夫人叫下人去取药就是,怎么还亲自跑一趟。”他哑声道。

    霍夫人不安地说:“裴爷能留我在府上照料景昭,我已感激不尽,岂敢劳烦”

    不知道刚才的情景有没有被人看去,裴连漪慌乱地垂眼,正要起身,却被霍景昭脚腕上的旧伤疤吸引了目光。

    “这伤是怎么弄的?”他问。

    霍夫人靠近两步,看着儿子脚上那块深红色、烙印状的疤痕,解释道:“这是景昭小时候为了保护弟弟妹妹,被热油锅烫伤的,要不是他挡的那一下,两个孩子就出大事了。”

    “原来如此。”裴连漪若有所思,轻声道:“看来景昭是个很好的大哥。”

    “是啊。”霍夫人叹了口气,含笑道:“虽然他表面对弟弟妹妹很严厉,但时刻都记挂着他们,为了让他们过得好一点,八岁就上码头找活儿做。”

    “也都怪我和他爹,总说什么长兄为父,让他背负了太多重担,弟弟妹妹不在后,景昭有大半年都没说过话”

    听着她的话,裴连漪记起了不久前那个深夜,他因为吃了蟹宴腹痛难忍的那一晚。

    在大街上被霍景昭拉着跳格子时,他很好奇、惊讶又害羞,却尝到了从未有过的开怀快乐。

    提到家人,霍景昭月光下的笑容变得复杂又朦胧。

    那是他第一次了解男人的过往,所以他忍着疼痛,和对方走了很久的路。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过来,那种滋味叫做心疼和怜惜。

    就在这时,霍夫人突然扑通一下跪倒,颤声道:“裴爷——!求裴爷开恩,就让那个无涯先生给景昭治伤吧!”

    她凄厉的哭声,听得裴连漪心头一震,喉咙里堵的发慌。

    “霍夫人这是做什么?快快起身呐”听见动静,门外的曹贤赶紧跑了进来。

    霍夫人不听他的,只哭求道:“裴爷,景昭的弟弟妹妹都已不在人世,如今我和他爹膝下只剩这一个儿子,要是景昭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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