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逃婚的老实人: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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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古怪的沉默中,曹贤挺身而出打圆场:“家主,饭菜要凉了。”

    回过神的裴连漪顺着台阶下,淡声道:“好了,都坐下吃饭吧。”

    “是。”

    食不知味地吃了早饭,裴连漪就在庭院里散心。

    走了一会儿,曹贤忽然指着府邸的门楣、廊柱和山石笑道:“哎呀,看小少爷和霍公子如胶似漆的样子,咱们府上就快要张灯结彩了。”

    裴连漪两脚一顿,心头像压着尖锐的石块,生生泛着疼。

    “家主怎么了?”

    “没什么。”尝着唇齿间的苦腥味,裴连漪蹙眉想了又想,哑声吩咐他:

    “你去师家的布庄取容国顶好的料子,让他们在今天之内做好喜服、龙凤冠和盖头,亵衣也要红色的,再把不同品种的龙眼、蜜枣,点心和莲子送到我房里,我要亲自挑选。”

    连新婚夜的小吃都要精选呐?!曹贤连忙记下,直感叹着老爷对小少爷真是精心。

    “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

    看他走远,裴连漪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独自在水榭坐了很久,直到手脚冰凉,他才返回卧房。

    天黑后,裴府几个大院子灯火通明,可角落里的偏院却没点灯。

    简陋的大通铺上,身穿黑衣的男人敞露胸膛,枕着手臂睡得正熟。

    他长相俊逸,轮廓挺立又干净,精美的鼻梁沁着细密汗珠,肌理分明身躯一起一伏,就算躺在那里,也像一座结实的小山包。

    夜风袭来,一股浓烈的酒香窜进鼻翼,黢黑的房里忽然多出一个人影。

    影子对男人伸出手,快要贴近时,耳边却传来一声脆响。

    人影低头一看,只见刚还闭目假寐的男人抬起一根手指,就隔空击碎了他的酒壶。

    “这个时候在容楚城现身,你胆子不小啊。”霍景昭冷着脸,浑身叫嚣起前所未有的杀意。

    “老东西”

    师无涯的呼吸一滞,哼笑道:“景昭啊,看见我就那么不爽吗?”

    霍景昭坐起身,右手慵懒地搭在膝盖上,嗓音也懒洋洋的:“是啊。”

    他拢起前额散落的黑发,眼里淬着无边血色:“不爽到快要宰了你呢。”

    师无涯扫了一眼脚边的破壶,他看似没受影响,衣袖里的手却震了一下。

    “听说你在裴府玩的很开心,我就想来看看。”

    他靠在门板上,被毁的脸拧出一抹怪笑:“有多好玩?”

    霍景昭冷冰冰地移开眼:“你对裴子缨下手,会惹上麻烦。”

    昨天是师无涯暗中作祟,裴子缨的马才会突然抓狂,什么冷欢的饲料有问题,不过是他随嘴编造的。

    “哇”师无涯惊讶地张嘴,轻叹道:“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从我的少宗主嘴里听到麻烦这个词。”

    为了练功,这人十天半月不合眼,在宗门翻找秘籍从不皱眉。

    为了杀人不沾血,他在瀑布下练习鞭法,历经风吹雨打没喊过苦。

    为了折磨宗门里的叛徒美眷,他更是装作深情款款,最后活活拧断了人家的手。

    眼前这个男人在阴暗污黑里潜行已久,没有达到目的,他从不会罢休。

    现在居然说什么“麻烦”,明天太阳就要打西边出来了。

    师无涯脸上挂着笑,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忌惮。

    他动一动嘴,追问道:“呵到底是裴子缨会找你麻烦?还是裴敏柔?”

    霍景昭被搅了睡眠,心里积压着滔天怒火,根本懒得理他。

    见他一言不发,师无涯的脸色巨变:“已经看过了裴子缨,我这就去会一会他那位可人的爹爹!”

    他要夺门而出,一只大手陡然粗暴地按住门板,门框发出“咚隆——”一声巨响,瞳孔染墨的男人就如鬼魅般站在了他身后。

    “你”已经暴露命门的师无涯心下一惊。

    刚才是忌惮,现在是胆颤。

    “你是不是太心急了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霍景昭张开嘴,白森森的齿尖微动:“干爹”

    听见这个称呼,师无涯的脸青了又白,他强压着背部的寒意,低声道:“急的另有其人吧?”

    “我要真去找裴敏柔”

    “随便你。”霍景昭不耐烦地撒开手。

    师无涯加重语气:“你对裴氏父子——”

    “裴氏父子,不堪一击,索然无味。”霍景昭再次打断他,他回身撩开衣袍,坐进椅子里:

    “只要我动动手指头,他们就会跪在我脚边,冲我摇尾乞怜。”

    瞧着他狂妄的脸,师无涯长出一口气:“你果然一点没变。”

    “几天后商会要举行拍卖夜宴,到时候见了。”

    “等等。”

    “什么——?!嗬呃!”

    看他戴上面具,霍景昭突然抬起右掌,内力瞬时迸发,隔空将面具打碎。

    “”噼里啪啦几声,碎片逐个脱落,师无涯咬紧了牙关。

    “你那张脸,戴和不戴没什么区别。”霍景昭阴测测地笑。

    恶劣没开化粗鄙的野人!师无涯做了个口型,就在男人冻结的眼里消失。

    扫了一眼烂掉的面具,霍景昭的表情逐渐郁结。

    夜深人静,裴府主人典雅奢华的卧房里,桌上整齐地放着龙凤褂、喜帖和金银,还有喜帖瓜果之类的小物。

    即便裴连漪内心满是苦闷和酸疼,还是认真挑了起来。

    他从没有过自己的婚礼,现在给爱子和那个人置办东西,反倒觉得新鲜。

    就算不能拥有,新婚那天,景昭从里到外也会留下他的痕迹。

    房门紧闭,裴连漪还穿着那件薄如蝉翼的水红衣袍,他修长的影子映到门上,束腰的葫芦扣子紧合着,随着他走动,腰部的线条更加惹眼。

    门窗外,一双眼睛牢牢锁住他。

    这人时而跨过石桌,时而跳上台阶,虽然待了挺久,却没被任何人发现。

    在进和不进之间摇摆多时,男人刚要走,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谁在外面,是景昭么?”

    听见这个声音,鬼面男知道自己今晚走不了了。

    “呵,你就这么想他啊?”默了半晌,他负手微微侧身,嗤笑道:“可惜,让你失望喽。”

    “你怎么是你?!”看清楚站立的人,看到那张叫他寸骨皆软的鬼头獠牙面,裴连漪心口一颤,停下了步伐。

    鬼面男转身正对着他:“裴连漪,老子今晚不想进去弄你,但既然你主动开门欢迎,我便却之不恭了。”

    “你你滚。”什么欢迎?满嘴胡言!他以为来的人是霍景昭而已,裴连漪冷淡地瞥他,想到另一张俊逸爽朗的脸,他脸庞霎时涌上病态的红。

    他一步步后退,鬼面男就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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