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逃婚的老实人: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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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到格子里。

    “怎么样?”霍景昭背着手,还在跳。

    听着他微喘的询问声,裴连漪双眸一动,瞬间卸去肩膀上的紧绷感,迈开了脚步。

    数不清是第几轮,看霍景昭连跳两格,暗暗较劲的裴连漪想跟过去,却不慎被鞋靴上的玉穗子绊了一下。

    “呃!唔,景昭”他闷哼一声,做好了摔伤的准备,不料竟扑进了一个温热有力的怀抱。

    裴连漪抬起双眸,就看霍景昭用双手扶着自己的上臂,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男人背对着月光,只有部分月影描出他俊逸的轮廓,那精悍的五官和黑眸仿佛藏入雾海,缠绕着千万种理不清的头绪。

    这眼神让裴连漪双腿一软,垂下眼睑,瞧着他的胸膛不说话。

    霍景昭突然说:“裴爷,你出格了。”

    说着他伸食指靠近裴连漪的鼻子,要对眼前的人进行“惩罚”。

    “不要这样。”看到他近在眼前的手掌,裴连漪连忙避开。

    他无法抛掉羞耻和高傲,任由一个比自己小很多、身份低微的男人刮鼻子。

    霍景昭只得悻悻然地收回了手。

    “你好熟练。”低头看见他还稳稳地站在格子里,裴连漪轻声说。

    幽深的夜色下,霍景昭的声线变得温和:“我年幼时总带弟弟妹妹玩这个。”

    “你有弟弟妹妹?”裴连漪对他的话很惊讶,冷矜的眉目闪过困惑:“怎么从来都没听你说过。”

    霍景昭长长的“嗯”了一下,思考后又露出明朗的微笑:“因为他们都已经死了。”

    乌云遮住了最后一块月牙,像爪子似的抓回了所有光芒,四周变得昏暗,随着凄迷的月,裴连漪觉得自己的心口也被撕了两下。

    他好看的唇峰微颤,问道:“怎么死的?”

    “饥寒交迫,夭折了。”

    “没想到会提起你的伤心事。”

    霍景昭俊美的脸上还堆着笑,他耸了耸肩膀,温声说:“没什么,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人嘛,总要向前看。”

    听他这么说,裴连漪紧紧拽着衣袖的手指松开,心里泛着深深的落寞疼痛,却又无比庆幸。

    霍景昭脾气好,行事温良,还有寻常人比不了的豁达,子缨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

    “回去吧。”短暂的失神后,裴连漪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好。”

    刚要打道回府,街边忽然传来嗷呜的惨叫声,两人走近一看,发现角落里蜷缩着几只刚出生的小狗,而生它们的母狗已经断了气。

    看见小狗闭着眼找奶喝的惨状,裴连漪皱起眉,叫霍景昭拿了银两给旁边的小吃摊,远远看着摊主给狗喂了奶,裹好衣物带走,才快步离开了街巷。

    “比起人,裴爷对动物花草要亲切的多。”走在裴连漪身后,霍景昭沉声道。

    裴连漪没有回应,他修长的手僵硬地垂在腰侧,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

    “为什么?”没有丝毫察觉的霍景昭又追问。

    静静地走了一段,就快到裴府的大门,裴连漪才缓缓的开口:“只是觉得它们很单纯。”

    他回头看着霍景昭,细长的眼尾弯起弧度,端正的脸庞还是那样寡淡:“它们不会说话,只会吃、睡和玩闹,过着简单的日子。”

    “不会说话,也就不会骗我。”

    “看来裴爷很怕被骗。”霍景昭听得愣了一下,神色晦暗不明。

    裴连漪双肩一颤,没说什么就跨进了裴府的大门。

    紧随他身后,霍景昭嘴角的笑意加深,透出一丝冷硬和偏执。

    到了亮堂的府里,裴连漪突然面容痛苦扶住廊柱,咬紧牙关,急促地喘着气。

    “裴爷!”这时霍景昭才发现他后颈满是汗,手也抖个不停。

    “家主您可算回来了,您这是怎么了?!”领着一帮仆从过来迎接的曹贤见状,立马慌了。

    “没事,不要,大惊小怪的”

    “家主该不会吃了蟹宴吧?”

    裴连漪想阻止老管家的话,却被曹贤抢先了一步。

    “蟹宴怎么了?”霍景昭站出去询问,面上闪过焦急。

    曹贤顾不得回他,急得直跺脚:“哎呦老爷呐!您怎么能吃蟹宴呢!快,都愣着做什么?!快送家主回房。”

    “是!”

    府里的随从奴婢仿佛早就见过这阵仗,立刻拿蚕丝毯裹住裴连漪的腰,用银杆子和金丝楠木所制的小型暖轿把人抬回卧房。

    到卧房后,一直强撑的裴连漪终于受不了,把脸埋进棉褥叫了出来。

    听着他沉闷的呻//吟//声,霍景昭拦下急惶惶的曹贤:“曹管家,这到底是怎么了?”

    路上还好好的人,怎么忽然病成这样。

    曹贤道:“霍公子不知道,家主年少出海时伤过脾胃,像螃蟹这样大寒的东西万万碰不得呐,一碰就得疼两三宿!”

    忆起裴连漪年少时在船上的经历,老管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二十多年前,临海某小国和容国地方发生割据混战,为了夺走裴府的船和粮,他们断掉裴家的水路,将裴连漪和裴家近百口人围困在海上足足三月。

    当时是大冬天,年少的裴连漪知道这会是持久战,就带着众人吃了三个月混着米粮的生食。

    后来敌人眼看强逼无效,只能绕道离开。

    裴连漪也是在那时有了这病根。

    “你说什么?”霍景昭脸色一变。

    原来螃蟹上桌时,裴连漪不是娇气怕被扎伤手,而是不想扫他的兴。

    “曹贤,不要、再说了。”此时房里传出虚弱的话音。

    曹贤多精呢,立马就知道是怎么个事,于是对某人翻了翻白眼。

    “家主一疼起来,就只能自个儿扛,霍公子请回吧。”

    为了给老爷驱寒止疼,下人们井然有序地上后厨烧热水,煲人参鹿茸汤羹,备红铜镂雕的手炉,脚炉,点燃红参香,真是用上了比王公贵族还奢华的招数。

    “我有话,要问他。”霍景昭根本不听,更不走。

    曹贤深吸一口气:“霍公子”

    “让他进来。”

    “是。”

    霍景昭走进去时,裴连漪正靠在床边忍痛,他像抱救命稻草一样把暖炉贴到肚子上,双唇发白。

    看他脖颈湿软,他一头乌发淌了满床铺,他小截的细滑手臂在抖,这是霍景昭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他真的会把裴连漪折坏、捣碎。

    “吃不了螃蟹,为什么不说?”他问。

    裴连漪从痛楚里抬头:“因为你说了,要赢给我。”

    龙舟会上霍景昭为了子缨差点送命。

    而在黄酒会,他说是赢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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