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伟大航路太狂野了: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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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好多了嘛。”帕芙姐姐说,抬手,一根手指戳过来,布琳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同时闭上了三只眼睛。

    但那只手挑起她额边的发丝,又轻轻松手。

    这动作里似乎蕴藏着某种完全不需要理由的疼爱。

    “虽然之前很可爱,可现在很高贵。别听妈妈的胡言乱语,她根本不懂美貌。她胖成这样,怎么好意思指责别人难看!她指责你弱我都觉得理所当然了。”帕芙姐姐说。

    “帕芙姐姐……帕芙姐姐觉得这样很好看吗?”布琳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她的声音尖锐地挑高,仿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

    苗蓁蓁:“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人和人的审美又不一样,我不是很关注眼睛,我更关注头发和面部的整体结构。不过金眼睛是最好看的!但我最喜欢的其实是黑色、棕色或者褐色的眼睛。很亲切。”

    布琳听得明白。她很聪明。她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臂,手指纠缠着扭成一团。她尖声说:“帕芙姐姐觉得我的眼睛很普通!”她通红的面孔说明这在她看来是无上的称赞。

    苗蓁蓁:“……”

    苗蓁蓁:?

    好突兀的态度转变!好莫名其妙的喜爱!好神经质的反应!所有离谱加在一起就变成了立方倍的离谱!

    苗蓁蓁:……不是,布琳妹妹,我们没——没那么熟吧? !我也就在你还穿尿布的时候去看过你,逗过你而已,你不能还记得吧? !就算是记得也没法解释这个反应啊!

    她真心以为布琳会生点气呢,当然生完了气之后也还是要忍气吞声的。夏洛特家里的女孩子们嘛,她一眼扫过去就大概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性格,心里在想什么了。

    姐妹们和兄弟们还是很不同的。

    兄弟们总展示出极端的忠诚和狂热的信仰,姐妹们或许是因为同为女人,也或许是因为距离玲玲更近,她们总是对妈妈有更多的审视,更多的警惕。

    ……然后夏洛特家的女儿就经常呈现出“结了婚就胳膊肘往外拐”和“看上了男人就一门心思损妈利他”的奇特脑回路。

    不过对比起妈妈,她们建立的新家庭或者选择的男人,除了实力弱些外,性格人品之类的倒是的确优于妈妈本人,所以苗蓁蓁还算能够理解——脱离旧家庭束缚最好的方式之一就是建立新家庭,她自己不也被摩根斯造谣和香克斯有一腿吗。

    “嗯。”苗蓁蓁含糊地说,点点头。

    “帕芙姐姐!”布琳三只眼睛都晶晶亮,可爱地歪头,“帕芙姐姐真好!”

    苗蓁蓁:……行?

    苗蓁蓁:有时候是真的搞不懂你们这些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我们伟大航路太狂野了。

    她困惑地往卡塔库栗身上贴了贴。

    ———————— !!————————

    彩蛋:

    项目编号:Z-03

    记录员:第一监护中心负责人,编号S-009

    日期:█████-██-██

    今天是我们接收这个孩子的第十天。档案里写着她生母的姓名,还有她母亲呼唤她时选用的昵称,但没有全名。她还没有名字,似乎也并不需要。我们都默契地避免在交谈中使用那个昵称,仿佛那是一个不洁的咒语,会唤醒我们都不愿面对的过去。

    她没有询问父母,没有问“这里是哪”,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未知环境的焦虑。这种超越年龄的平静本身,显然是一种复杂的适应机制。她对海浪的规律节奏表现出高度的兴趣,我们摒弃了标准设施,为她的房间模拟出海上孤岛的情境,她对此十分满意。

    “它很暖和,”她说,“像睡着后的妈妈。”

    这是她第一次提及她的“母亲”,我们小心地询问她,得到的答复是:“不是这个妈妈。”

    “是更大的妈妈。”她说,流露出一个神往的微笑,“我们所有人的妈妈。”

    这个表述令人深感沉重。她将“母亲”的概念,区分为生物学个体,和一个更庞大、更具包容性的抽象存在。这显然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投射:她渴望的并非具象的、琐碎的母爱,而是一种抽象的、宏大的、足以容纳她全部“异常”的归属感。这并非罕见,许多人都有这样的表述,然而,这种诉求出现在如此年幼的个体身上,其复杂与深刻程度,仍旧远超我们过往接触的任何案例。

    我们安排她进入小组活动,她通常选择旁观。当一个孩子因抢夺玩具失败而哭泣时,她走过去,并非安慰,而是更加近距离地欣赏这一幕的混乱。

    “他来这里多久了?我想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哭没有用。”事后她问我,“为什么他和我被放在同一个地方?我没那么笨吧。”

    我们简单地告诉她这里没有隐藏的测试和筛选机制,她点头表示接受。她还是个孩子,我们都看得出她没有相信。事实也的确如她推测的那样,她是这群孩子中唯一的“异常”。

    第十七天,发生了第一次冲突。一个体格强壮的女孩试图抢夺她正在翻阅的图册。我们在监控器后严阵以待,但她松开手,让出图册,并朝对方微笑。我们不对此进行深入讨论,但这里有一个无法辩驳的事实:她在审美上令人顺从。

    女孩接受了她的好意,后续没有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我没那么喜欢那本书。”被询问时她解释说,“她好像很喜欢。”

    “你愿意割让你的权力以换取他人的好感?”我问,尽量使用抽象而庞大的词汇,她对此的态度是最配合的。

    “那不是我的。”她说,“是你们的。”

    “我们把它交给你时,那暂时是属于你的。”

    她看我的神色流露出细微的惊讶和困惑,让我觉得自己被友好地嘲笑了。 “那是你们的。”她强调了一遍。

    我转而询问她:“满足什么样的前置条件,你才会认为那是属于你的?”

    她思考了很长时间,才说:“除了我自己以外,没什么是属于我的。”

    一切外物皆为虚影,唯有自我意志永恒。

    我告诉她这是存在主义哲学,并在她好奇的提问下深入解释了全部内容。当时钟发出提示声时,我才猛然惊觉这次谈话的主体悄无声息地从她过渡到我。 “你很喜欢你的专业。”她说,显得非常高兴。那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展示出明确的情绪反应。

    事后,当我调取谈话细节并分析,才意识到一种贯穿全程的戏剧性反讽:观察者正在被观察,分析者正在被分析。小组成员分享了彼此的感受,她平静、温和、乐意合作,并且对我们给予的任何友好态度都给出强烈的鼓励式回应。我们一致同意,她比任何吵闹的“问题儿童”都更令人感到不安和着迷。

    第四十六天,毫无前兆,她第一次展示出攻击行为。这发生得比我们预计得更晚,不得不承认,她在初期的表现让我们都放松了警惕。目前还无法确定这是否是她的伪装与操纵。

    事件本身相当简单,最年幼的男孩忽然开始哭泣并呼唤“妈妈”,并带动所有儿童都陷入情绪崩溃。事件发生时她独自在角落里堆沙堡,完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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