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伟大航路太狂野了: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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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的尸体。

    大部分人都是面朝下趴着的,脑袋和后颈有重物击打和砍伐造成的洞口和断面,也有背心处留下一字型出血口的。只有四个人是侧面倒下或者正面躺下,和那几个死得干脆利落的不同,他们的躯干上留下了清晰的战斗痕迹。

    有一个是反抗最激烈的,而且到了后期甚至想要突围逃跑,虽然他既没有戴帽子也没有穿船长大衣,苗蓁蓁却本能地看出他是这群人当中最强的。

    他还有一线生机。

    苗蓁蓁挨个看完尸体,又回头去看踩踏出的血脚印,石头上的刀痕与火药痕,空气中弥漫的咸腥味和浓郁的酒味……她在心里大致画出了整个事件的轮廓。

    “你很冷静。”纽盖特用一种赞扬而又略带担忧的口吻说。

    苗蓁蓁:“这是场叛乱。”

    “哦?”凯多兴致勃勃地探过头来。

    “除了那四个人之外都是被身后的人突然袭击而死的,在场有至少三个用枪的人,大口径手|枪,但距离较远,所以没有轰碎脑袋。不是狙击手,这个距离都能打歪到脖子上。这个团队没有狙击手——大错特错,一个远程后卫对团队来说非常重要。”

    “船员配备的武器大部分是砍刀和斧头这类重击武器,可能也有用拳头的。”

    苗蓁蓁指点那个后心有一字血痕的人:“背后被剑刺中心脏,出血量小,一击毙命,剑术还算过得去。用剑的是叛变中最强的,所以这个人也很强。”

    “用剑的和这个缠斗了一阵,”苗蓁蓁指向她认为是船长的人,“他最强。被围攻还差点突围,可是被血绊倒了,之后他试图逃跑,没有成功,不得不回身再打,被杀。他身上的伤口虽然又多又杂,却只出现了三种武器,大部分参与叛变的人没有攻击他,而是选择了围观。”

    “这个是船长。”纽盖特点了点头,说。

    凯多也同意,还补充:“二副发动的叛乱,而且赢了。船长肯定分赃不均。”

    苗蓁蓁很好奇:“那这个背后被剑刺中的就是大副?大副和二副是怎么看出来的?”

    纽盖特向她解释:“对大副来说,在船上发动叛变最划算——大副很容易直接接触和袭击船长,成功后,海上的危险意味着亟需秩序,其他船员会迅速服从指令大副没有必要上岛伏击。”

    他话音落下后现场陷入沉默。

    很长的沉默。

    非常长的沉默。

    好像大家都看出了什么,但没有人主动提及,凯多是不在乎,纽盖特是在观察和等待她的反应。

    苗蓁蓁忍不住说:“船长还活着呢。”

    凯多:“啊?!真是废物。”

    “你想怎么做?”纽盖特果然早有觉察,他平静地问苗蓁蓁,又提醒道,“海贼可不是什么好人,艾瑞拉。况且,他不是还活着,而是还没有死。”

    苗蓁蓁一时间没说话,纽盖特平静地陪着她等待。凯多不耐地哼了一声,掏出酒壶仰头喝酒。

    “……他太弱了。”苗蓁蓁终于说。

    她转头,一一看过每一具尸体。

    纽盖特不动声色:“哦?”

    “他太弱了,没有选择权。弱者只能挥刀向更弱者。”苗蓁蓁说,“唯独‘成为这样的弱者’,是他自己的选择。”

    “咕啦啦啦,这是你的看法吗。”纽盖特被她逗笑了,“我可不会说这是他为自己选的。”

    凯多不太高兴地抱怨:“还不走?几个死人,没什么好看的。”

    苗蓁蓁对他说:“船长不一定是因为分赃不均导致的叛乱,否则其他船员完全可以一起围攻他。”

    “谁知道。”凯多无所谓,“或许二副就是想夺权夺船而已,这重要吗?谁在乎是什么理由,叛乱结束了,二副赢了。”

    苗蓁蓁不搭理他。

    “你看起来有办法救他,而且在犹豫要不要救他。”纽盖特温和地说。

    苗蓁蓁思考了一会儿:“……不,准确地说,我更吃惊的是我没有想象中焦虑和难受。可能是因为死的人是海贼,而且他们的死相也挺干脆利落的,不像是受过折磨的样子。”

    “喂!”凯多愤怒地吼,“少无视我!”

    他狠狠地瞪着艾瑞拉,也朝纽盖特投去不满的一瞥。

    纽盖特叹了口气:“……凯多。”

    苗蓁蓁其实对凯多的不满和委屈很有理解,也觉得他生这个气很有点可爱,她笑着回答他:“是你先无视我们在讨论的事情的。”

    凯多看上去没怎么听懂,但他皱着眉接受了这个理由。

    苗蓁蓁:……他居然把这句话听进去了!年轻人就是可塑性强吗,凯多居然这么简单就能讲通道理!

    纽盖特好笑地看着他们。

    血液的表面开始变色,似乎是开始凝固。苗蓁蓁仍旧在反复斟酌自己的下一步行动,纽盖特平静地提醒她:“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想救他的话,时间不是问题……”苗蓁蓁随意地说,“所以要不要救是唯一的问题。”

    “不论你做什么选择都可以。”纽盖特说,“你在担心什么?你说得很轻松,这对你来说似乎是很简单的二选一,可是你却思考了那么久。”

    凯多紧盯着她:

    “你太软弱了,艾瑞拉。让他活,或者让他死。没那么难。无论如何,他甚至都称不上是你杀的。你杀过人吗?我第一次杀人的年纪可比你小多了。”

    苗蓁蓁不同意凯多的很多话和很多观点——实际上她不同意他的大部分话和大部分观点。

    唯独“软弱”这个词戳中了她。

    长时间的踌躇不决的确是软弱的表现。

    她先向纽盖特致敬:“你真好。谢谢你老婆,你的心胸像海洋一样宽广。我知道不管我怎么选你都会认可和同意我的,这很了不起。”

    “咕啦啦啦……”

    “也谢谢你凯多。”苗蓁蓁仰头看着可爱多,“纽盖特甚至不忍心批评我,而你说我软弱是对的。我的确太软弱了。”

    她朝他微笑,但笑脸显然很沮丧,焦糖般的瞳孔要融化了似的。

    凯多诡异地沉默下来。

    “……你之前钓鱼上钩费了那么多力气,最后都因为它能沟通不想杀它,还跟它商量。现在会这样也不奇怪。”他勉强地说,“你就是这样的。……纽盖特就是这样的。你和我当时的情况也不同。”

    纽盖特惊异地看着凯多,也惊异地看着苗蓁蓁。

    哼。臭小鬼居然也会说这种话。

    苗蓁蓁用蜂蜜搓了一份治疗药膏,走过去给船长使用。

    他的呼吸立竿见影地明显和急促起来,发出含糊的呛咳声,挣扎着睁开了双眼。骄阳刺目,光芒令他眯起眼睛,他看不见眼前的人是谁,只看到闪闪发光的……还有甜味……糖果?

    “海贼也是要讲道义的。”糖果说,声音清脆得像个孩子。但是怎么可能呢,岛上怎么可能有孩子呢?孩子为什么要救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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