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汉武帝侄子的我: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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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畜之中,除了马、牛,其他四畜都是时人的食用对象。

    今日宴席食案上,也都尽数出现,加上时令菜蔬,施以煎、熬、濯、脯、蒸、炮、烤多种烹调方法。

    烹饪出一桌佳肴!

    而每一道菜肴,刘吉昨日都已亲自提前试过菜了。

    不说多么惊为天人,但都尚算好吃,无论宾客老少,总会有合胃口的几道菜肴。

    于是一时间,堂中倒真是一片埋头吃喝景象。

    不乏有人心中暗道:东莞侯不止人清隽雅致,一饮一食也颇有考究。

    开宴后刘吉一边招呼吃喝,一边照顾同席的刘据。

    “想着据弟会来,特意给你熬的枣粥,甜丝丝的好喝吗?”

    刘据被教得很有规矩,吃喝也动作干净,不是会在桌上碗碟里抓食的寻常熊孩子。

    刘吉乐意让他同坐一席,不时投喂他。

    刘据也吃得很香:“香甜可口,枣粥很好喝。多谢高照兄长。”

    “不谢。来吃个鱼丸子,但要注意细嚼慢咽,小心滑入喉中噎到。”

    刘吉又给小团子的空碟里夹一颗鱼丸,细心叮嘱。

    “我会注意的。”刘据自己拿筷子夹进嘴里,认真应下。

    卫皇后看儿子这模样,竟是在东莞侯怀中安坐了。

    好笑不已:“高照竟无师自通,极会照顾孩童。既喜欢孩童,何时娶夫人成家,自个去生养几个儿女?”

    不论古今,女性长辈的催婚虽迟但到。

    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①。

    ——当然,这嫁娶年龄是古制。时下的世情是男二十而冠,女十五许嫁②。

    女子适婚年龄是十五至二十岁,男子是二十至三十岁。

    他才二十三岁,急什么?

    但刘吉开口自然又是一种论调:“皇叔母关怀臣侄人生大事,臣侄虽羞赧却也感动。”

    半是羞涩半是感动,转而又是几分苦涩:“然臣侄自少时便身患痼疾,万幸得皇叔封侯之喜冲击病气,方才痊愈。”

    “然而到底身有不足,偶有复发。因此在迎娶夫人一事上,臣侄便也不甚急切。”

    “一则精力有限,一直顾不上此事。二则,万一痼疾难去,臣侄也不好辜负了人家好女娘。”

    一句话:他有病,不想耽搁人家好女娘。

    若是情投意合,男女之事以及婚育,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人生乐事。

    但若不是,乱搞男女关系,姬妾成群,就是乱家、毁人生的开端。

    如果连自己的身体和欲望都不能自控,何谈追求和人生?

    侯国下属们左拥情人、右抱妾室的时候,刘吉身边不曾添一人。

    只因他对娶妻生子毫不心动,那么‘身有痼疾’就是太好用的一个借口了。

    况且,‘无后,国除’这四字真言,常见于西汉诸侯年表相关史料之中。

    他如果无妻无后,那就是可以坐等身死就除国的省心诸侯。

    即便皇帝为难忌惮,也会念在这一点上拖延再议。

    “高照,福祸无常,哪能料尽世事?不过且过且看罢了。”

    卫皇后闻言劝解。

    “哪就能断定,你会辜负一个好女娘呢?说不得迎娶成家,就是生儿育女、相守白头。”

    “皇叔母说得是。然臣侄并无心仪女娘,若来日有了,再请皇叔和皇叔母见证迎娶。”

    观卫皇后竟有几分真心实意,来劝他娶妻成家。

    刘吉也就顺着她说。

    至于这‘来日’是何时,那就不能确定了。

    成家娶妻的话题,也就是卫皇后以女性长辈身份,在宴上顺口一提,并不欲深谈。

    “劳皇叔母挂牵,臣侄无以为谢,唯有奉上这芦菔丸子一粒!”

    刘吉夹一个油炸素萝卜丸子,向卫皇后道谢。

    “好,便受了高照的谢。”卫皇后有些明白陛下对东莞侯的喜爱,也理解东莞侯尽管低调,为何也有好人缘、好名声。

    热诚讨喜,行事仁善,更添好一个温雅君子模样。

    若素无旧仇宿怨,谁会讨厌这样一个人呢?

    于是宴会重归吃喝。

    然而宴饮时,交谈也是必需的佐兴。

    不过是话题更替,此起彼伏而已。

    刘吉与卫皇后话题收尾,宾客间邻座浅谈一二,片刻之后。

    与卫青谈起北境:“匈奴左贤王部今夏又南侵,实在可恶!待到北境边郡休养积蓄三年,卫将军定能率兵将那些蛮夷撵得抱头鼠窜!”

    现在讲究‘三年耕而余一年之蓄’,暂时无力回击,那就休养三年再打回去!

    卫青一向持守谦逊:“全赖陛下神灵,方有望出击匈奴。更兼有上天恩赐、君侯上献的高产马铃薯,方令屯戍边郡的将士饱足可期。”

    屯田之法,秦汉早已有之,只是曹操完善了屯田令细则,现在将士们也是闲时耕种、战时杀敌。

    而高产马铃薯,首先将在河南地一带推广种植。也就相当于是先在边郡军屯推广,将士们饱腹之日可期。

    说到河南地,便免不了说起新迁安置的二十余万灾民。

    负责后续以精盐易换粮食的公孙弘,适时搭话:“河南地如今多来二十余万民口,虽当下筹措粮食过冬艰难些,但只要坚守到开春,河南地便算是活了过来。”

    “彼时,边郡的耕种、建城、御敌,就都有了生生不息的支援。”

    就在前不久,继今年春暂罢苍海郡之后,朝廷又暂罢了西南夷。

    并在去年设置朔方、五原郡后,如今下令建朔方城。

    建一座城,没有数万民力不能成。

    而河南地一带,在此之前屯戍兵卒占了人口大半。

    以后有这迁徙安置的二十余万灾民,再加上本已迁徙半数的四五万民口,耕种、建城、御敌的民力压力,都将大大缓解。

    刘吉对灾民被当作建城、御敌的储备人力这件事,他无可奈何。

    然而,百姓无论怎么活,皆是活得艰难,一生都在为保住一条命、吃饱一顿饭挣扎。

    “待得明年开春天暖了,春耕结束,开始建城之时,莫不如承诺应征民夫:

    在垒起朔方城墙之后,城中民居房屋也由官府出粮出地,民夫盖好后按户无偿分发给民户? ”

    刘吉曾亲自用脚丈行过边郡。

    边郡建城,不比建长安城。城墙无须石砖垒砌,只需干草拌泥以土夯墙。

    垒起城墙之后,城中要想有民户居住,自然要有所建设规划。

    自己给自己建房,就足够吸引民夫。

    虽说是官府出粮,但本就要出粮救济灾民,直至撑到马铃薯丰收救荒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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