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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作为汉武帝侄子的我》 50-60(第1/22页)
第51章
刘吉下榻未央宫北宫门以北的藁街官宅时。
未央宫前殿的中殿宣室殿内,君臣正相对而坐,商讨治水政务。
自皇帝提出誓要治水至今,已商讨旬余。
治水已经确定是要治, 何时治、如何治, 却推翻重提几经推敲, 推进缓慢。
不过今日终于要敲定了。
老丞相薛泽总结道:“河水夏汛汹涌,治水堵口事倍功半, 徒增耗费。待到入秋后,再征发役夫,筑堤堵口。陛下以为如何?”
刘彻做出决断:“可。”
副丞相御史大夫公孙弘,接着往下说:“遵陛下先前指示,秦时李冰修都江堰,堤防、分水、泄洪、排沙、控流功能相依,防洪、灌溉、漕运作用兼存。
也可为河水因势利导开一条支流, 以泄洪控流、分流减负。 ”
“支流分道的选址在河水下游,派遣善治水之吏考察河水流域、故道及沿途地形,因势利导, 选址开辟一条支流, 并行入海。”
刘彻拿定决策:“然也。或可考察下游北岸清河郡馆陶境内, 是否有易决口及辟出支流的合适选址。”
在河水下游开辟支流入海, 以分流减负、泄洪控流, 是刘彻从天音内容得到的灵感。
天音说过,瓠子堵口不久,河水又在下游北岸馆陶决口,而后向北分流,成屯氏河。
虽是在十七载后,如今提前治水, 河水流域情况必然不同。
也许开辟支流的选址不再是馆陶境内,也不再是‘屯氏河’,但万变不离其宗,支流分流泄洪的作用总不会变。
“古往今来,治水其人其事无数,然皆是堵而复决、决又复堵,不过人与天、与命相争罢了。”
刘彻想到梦中被叱骂,阐发想法说:“可见,治水正如同治国,并非一蹴而就、一劳永逸之事。”
“唯有夙兴夜寐,时常自查自省,岁岁修治,在波折之中上下求索,方得山河安宁。”
他刘彻自然不会因为吃了这顿还要吃下顿,就不吃饭了。
也不会因为河水堵而复决,治水困难,就不堵口治水。
“陛下圣明仁德!”
“陛下圣明仁德!”……
一时间,宣室殿中齐声颂德。
公孙弘见机提出:“陛下,或可置水官,专掌河水修治之事?”
“此水官职责,春日出巡河道,检修堤坝。夏日防洪抢险,徙民泄洪。秋冬筑堤,如此每岁修治,或可得山河安宁。”
殿中君臣不知,他们的蜀汉后人便为都江堰设置了‘堰官’和岁修制度。
刘彻立刻想到,若为河水专设‘水官’,每岁修治,敢有不尽心尽责,以至于河水决堤泛滥时,即可问责到人。
只要水官有亲缘羁绊的三族,就不怕他们敢不尽责!
“善!”一挥大袖,当即拍板。
君臣定下治水大略,后续就是选人任人、将事情安排下去,还有设水官、拟职掌等事。
细枝末节之处,就不必廷议了,自有丞相和诸公卿们去执行。
因为,大汉今岁实在多事——
“北境传回战报,今夏匈奴在南下入侵代郡,杀了郡守之后,又入侵雁门郡,杀掠千余人。”
去年卫青率兵灭匈奴白羊娄烦王二部,收复河南地。
今岁雁门渔阳一带之外的匈奴左贤王部,就又南下代郡、雁门郡,杀郡守、杀掠千余人!
但正如之前东莞侯所言,死伤损失的又岂止一员郡守和那千余人?
破城跑马、烧杀抢夺,贼过如篦!
大汉对匈奴百十年来,大胜的将领唯有卫青。
但宣室殿中,卫青恭谨正坐,并不请战。
长了一岁的霍去病亦安静侍立,不曾急于建功立业。
谏臣汲黯,秉性清高耿直。卫青出身卑微以外戚之身跻身宠臣,与之没有多少交情,却也不曾讥言半句。
“陛下当知,朝廷府库已空,今春刚才罢苍海郡,去年方才大战匈奴,现下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出钱粮出击匈奴的。”
汲黯所说,乃是君臣皆知的现实窘境。
刘彻再如何想开疆拓土、征服四夷,也知道不止今年、就算明年大汉也无力出击匈奴。
“卿所言甚是。”
“传令北境:安抚百姓,操练军兵,守城戒备!”
除了防守别无他法。
再等一等,等大汉有了积蓄,必定再次出击匈奴!将那些蛮夷打得抱头鼠窜!
除河水泛滥的内忧,匈奴入侵的外患,还有令刘彻难以展颜的烦忧。
“陛下,皇太后今日可安好?”紧急政务商议完毕,丞相薛泽代朝臣问皇太后安。
只因自入夏皇太后病倒以来,身体每况愈下,近来已然病重。
不似太皇太后刚强性情,皇太后温厚娴静,乃陛下生母,群臣多有爱戴之心。
“母后沉疴已深,一直不见好转。”刘彻哀声叹气,神情忧思沉痛。
“皇太后德高,想来自有天佑,陛下且放宽心。”
朝臣们的宽慰很苍白,但除此之外也无法可施。
……
刘吉下榻官宅,当天下午就让颜枢向丞相府奏曹递上奏书,报了道,等待召见。
这一阵儿朝中君臣事忙,没像上次一样第二天就召见他。
丞相府回复,下次常朝之日入宫进见,也就是三日后。
函谷关外白骨遍野,时间紧迫,徒等三日可等不起。
但刘吉又能如何?强烈请求进见,更甚至闯宫?恐怕无济于事,且也不明智。
“将随行侯庶子、侯洗马诸君,都请至中堂听令。”
第二日,朝食过后,刘吉下令。
进见皇帝急不得,那就先把能做的事情做到前面。
颜枢、鲁直和二陶等侯庶子、侯洗马共八人,齐聚堂屋。
见礼后依次入席就坐,等候差令。
刘吉也不废话,直奔主题:“某欲赈济函谷关外灾民,最近要辛苦诸君了。”
一言既出,一时间堂中落针可闻。
侍奉共事一年有余,主臣之间多少也了解些。
君侯仁善,亦懂人心、知世情,但他就是仁善得或可令圣人都自惭。
君侯真不像是这片土地孕育生长出的子民模样。
想到入长安这一路上,君侯的悲悯、沉郁和克制。
罢了……
终是颜枢在一片寂静中开口:“自高帝至今七十九载,或可载于史料的大灾害约二十八次。”
“朝廷有令、有赈灾举措者,六次而已。”
颜枢说着冰冷的数据和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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