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汉武帝侄子的我: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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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构皮、竹等, 更替丝絮, 价廉易得。

    所造之纸, 厚纸刷桐油,可防水隔雨, 制伞以喜利万民。薄细素纸,绘画题字更胜绢帛,尤宜登籍录簿,以便于庶政也。

    得此便民利政之造物,臣惟念上献。故而臣吉请离国入长安,以献造纸之法。

    三元三年六月丁酉

    臣东莞侯吉谨奏】

    刘吉口述, 颜枢润笔。

    用雪白纸张写就一封简短奏书,并以厚纸板粘贴红黑色织锦做封面封底——俨然后世影视剧中奏折的模样。

    令驿丞前来取走奏书,派驿传兵卒骑快马送出。

    奏书之中,刘吉将改进造纸术说成是工匠的功劳,没有像之前上献高产土豆种时,说得神乎其神,真乃天赐宝物。

    【我又不打算打造一个‘仙人使者’、’神眷者’之类的身份, 天赐神物的经历有一次就够了, 接二连三地来,我怕被猪猪帝忌惮给噶了。 】

    在系统问起为什么不用‘负分评论’功能托梦给刘彻时,刘吉解释道。

    【还是你们人类更懂人心。 】系统狗一点狗头,加强肯定。

    刘吉还解释了另一原因:【而且,历史课本说:东汉蔡伦改进了造纸术,用词是‘改进’, 就说明此前已有造纸术,那时已经有’纸’了。 】

    【或许现在‘纸’已经诞生,后世考古就出土过西汉的古纸,不过原材料多是昂贵的蚕丝絮。所以谨慎起见,我也不能说’天赐造纸术’,只能说改进造纸术。 】

    奏书递上去半个月后。

    准许刘吉离开封国入长安的旨令传回。

    “车马行李和随行人员,都早已准备好了吧?”刘吉确认地问道。

    陶杯回禀:“在奏书上送后,就遵君侯吩咐早早做起准备。行李历经数次增减,日前就已打整妥当。”

    “关于车马,钱仆也已令人检修、看诊,并准备妥当。”

    仆,侯国的‘仆’这个官职,对应朝廷中央的太仆,掌舆马。

    与门大夫、行人一样,是琅邪郡派任的三员百石吏之一。姓钱,于是都称‘钱仆’。

    陶杯继续汇报:“此次随行入长安者,遵君侯之意,有颜庶子、鲁洗马及侯庶子和侯洗马另各两名,再有臣与陶盘二人随行。卫家丞和赵大夫、钱仆、孙行人四人留守国中。”

    侯家丞卫言坐镇留守,琅邪郡派任的三名百石吏也一起留下。

    只在第一次入长安的随行人员基础上,增加了侯庶子和侯洗马各两名,带足了使唤做事的人手。

    陶杯:“另外,随行护卫者二十人,随行侍候者十人。”

    护卫二十人,隶臣十人,挑选的都是忠诚好手,分别由鲁直和陶杯率领。

    “随行者皆早已知会,并各自备下换洗衣物等简单行李,整装以待。”

    “甚好。”刘吉大袖一挥,“明日都吃过朝食后,辰时中,准时于侯府集合出发!”

    ……

    修缮一新的东莞侯国城门,巍峨雄浑,缓缓吐出一个车队。

    当先是一架二千石公卿乘坐的驷马轩车,其后跟着两辆一马拉车驾,再是十辆车厢封闭的运货马车。

    前后四周有佩剑兵的护卫者二十骑,另有马背空空的十余匹健马跟随备骑。

    视野拉近,可见当先的驷马轩车的栏板卸下,四壁通敞。

    上遮华盖,四角悬挂‘东莞侯’铜牌,牌下缀铜铃。

    行进间,风吹过。

    叮铃叮铃——

    叮铃叮铃——

    再近些,宽敞的轩车中,华盖遮荫下,卧躺着一人一狗。

    这人半倚凭几,一腿曲支一腿放直,一手放在曲支的膝上,另一只手搭在卧在身侧的狗头上。

    “汪汪?”

    【我是什么你的专用扶手吗? 】

    仲夏酷热,四壁大敞、华盖遮阴,仍旧燥热。

    刘吉恹恹地:【可是狼灰你智能调节体温后,冰冰凉凉的好舒服,好好摸啊。 】

    【……看在你夸我的份上。 】就让他搭手了

    有过一次入长安的经验,此次行程一路上要更加自如。

    何时行、何时停,何处取水、何处夜宿,一日两餐早晚饭食,外加午后零食糕点,一应事物都有条不紊。

    但这种怡然自如,在三日后,出了齐鲁丘陵半岛,进入平坦的梁楚平原地界时,就不复存在了。

    最先是随着车队前行,见到了结伴前行的流民,并开始增多。

    从小半天才见到三五人,到一两个时辰就能见到十数人一群。

    又往梁楚地界深入一日后,已经一时半刻就能见到成群结队的流民了。

    看见浩荡车队,纷纷投来乞盼目光,有胆大者尝试上前乞讨:“郎君,可有余粮施舍仆一二斗?”

    车队护卫和隶臣们警戒起来,取下车盖四角悬挂的‘东莞侯’铜牌,低调行进。

    又前行半日,车队的行进道路被一片泥淖阻断。

    鲁直曾交游四方,且算见多识广,“不是淮水决堤,该是河水今年又泛滥了,又淹了梁楚诸郡。需要绕道寻路前行了。”

    鲁直在前带路,绕开泥淖沼泽地,试探间寻路继续前行。

    期间颜枢请求上车同乘,也是为详述黄河泛滥之事。

    “二元三年,河水在东郡濮阳瓠子决口,洪水向东泛滥,南侵淮水、泗水流域,剁道入海,梁楚平原受灾严重。”

    “十六郡之地一片汪洋,漂尸泥淖,饿殍遍野。”

    二元三年,即元光三年。黄河瓠子决口,也算是‘知名’历史事件了。

    刘吉点头,表示知晓此事。

    颜枢于是继续往下说:“后有朝臣领命封堵决口,如:今已为主爵都尉的汲公、已为大农令的郑公,然堵口皆未能成。”

    堵口不成的后续,刘吉大概知道。

    然后,武安侯、丞相、猪猪帝的舅舅田蚡,为了私利大发国难财,扯鬼话说黄河决口是天意,反对堵口,而猪猪帝竟然也同意了。

    于是放弃了治理黄河,致使黄河水患肆虐二十余载,直到元封二年,才重启黄河堵口治理。

    “至今六年来,河水年年夏汛泛滥,梁楚大地粮食减产,百姓流离失所。”

    颜枢望向车外,目之所见,竟是一字不差。

    “哈。”刘吉长长叹出一口气,胸中憋闷却丝毫不能减轻半分。

    当晚,车队绕行后到达一处驿站。

    然而驿站已经人去楼空,驿丞、驿卒不见踪影。

    鲁直猜测:“驿站小吏的家中想是也遭了灾,或者根据往年河水泛滥的经验,附近一带也将在后续淹没地域,便提前逃难去了。”

    他去年春天所走道路,竟是洪水泛滥过后,又被草木掩埋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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