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汉武帝侄子的我: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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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夏之月麦秋至①。

    就封的东莞侯车驾, 在麦熟之际抵达。

    昔日东莞县城,来日的东莞侯国都城,城门口内右侧道旁开着一家酒肆。

    风卷飒飒的酒招子下,岔腿箕坐着三五游侠儿。

    “听闻那君侯就封而来, 今日就是抵达之期。”

    刘吉离了长安就封不过一月,封侯诏令邸报经送城阳国和琅琊郡两方,再下到东莞县,也就数日前的事。

    不过游侠儿日常游荡不羁、交游广阔,自然消息灵通。

    靠近门边的一游侠儿侧头,往后瞟一眼座无虚席的酒肆之内。

    自矜高傲者,油滑市侩者,还有与他们一样肆意不羁者,泾渭分明又同坐一堂。

    “显而易见, 各方翘首以盼呐。”

    寻常百姓一生, 不过衣食耕织而已。至于立身之地是大汉郡县、或是侯国,头上坐的是县令长、或是侯令长,其实无人在意。

    唯有一点,可能引起赋税徭役的变化,与他们的所得息息相关。但也并不能随他们意愿而变,到时候了就听凭长吏、里胥之言,就也不去在意了。

    东莞侯就封, 紧密牵动的是游侠、地主和富商群体的心弦。

    “今岁春一月,今上允准王上奏请,那君侯就在拟封为侯之列。”

    “听闻那君侯原本痼疾缠身,长年不得安席,生死旦夕之间而已。嘿!一朝喜从天降、将得封侯,竟是痼疾也无了、大门也出得了!”

    游侠儿们谈及那君侯时, 言辞甚是轻松,以至于几分轻慢了。

    俨然当作了嘴边佐酒的谈资。

    “据说忙上忙下,寻来一件宝物,献去了长安。殿上觐见,言语得机,博了皇宠,竟得赐金帛万千。”

    “之后去北地打了个转,回朝后竟又单拎出来,提前封了实打实的万户侯。”

    “了得,实在了得!”

    一时间,酒招子下的游侠儿们啧啧称赞。

    然而,是何了得?

    相比功劳了得,他们说来更像是功夫了得。谄媚奉承的功夫。

    “当然了得。”

    一游侠儿颇咬牙切齿:“言必信、行必果、诺必诚,为赴士之困厄而不惜残躯,侠义之名闻达天下的一代豪侠,那君侯言断生死,亦不过易如反掌。”

    原来明刺暗讽,全因‘豪侠郭解之死’。

    但在一代豪侠人头滚落、拥趸亦被清除的震慑之下,即便不曾当面,也让游侠们不敢明言叱骂那位君侯。

    心中却又愤慨难泄,唯有阴阳怪气了。

    休养生息、无为而治的国策之下,游侠如野草遍地疯长。

    与地主、富商一起,抢夺大汉这块地里的肥水。

    酒肆之内,座无虚席。

    他们自矜身份修养,不屑喧嚣闹哄,倒也不曾缄默。

    座中有神色高傲者:“今上以万户封君侯,县中民户不足数,又划沂水河畔富饶之地民户以充。”

    “可见传闻不假,君侯确实颇得皇宠。”

    有豪侠郭解之死的先例震慑,游侠群体对就封的君侯是又恨又怕,担忧他们来日的安身立命。

    而自矜高傲的豪富、地主们,则是在担心他们的财富得失。

    户籍之上明文记载,归属君侯的一万民户、所有土地构成的封地,一些已经吃进了他们肚里,又怎舍得轻易吐出来?

    土地兼并、逃匿隐户,是中央集权社会下滋生的难以治愈的顽疾。古往今来皆是。

    有心存侥幸者:“君侯既得皇宠,又得赐金帛万千,想来资财富足,或许不会锱铢必较?”

    富足的王侯子弟,封地的租税赋敛少些,或许并不会计较?

    又有清醒者反驳:“可不是说赏赐之金帛九成被捐出,用以抚恤将士遗属?”

    “据传关内数郡业已悉数发放,关外郡县近者也已运抵,远者也在半路了。”

    最多一月,东莞县的抚恤金帛亦会运抵。

    作为馈赠者东莞侯的地盘,金帛发放想来不会‘损耗’多少。

    “剩余一成的金帛赏赐,也不算少……”远够家资三百万迁徙长安的条件了。

    话说一半,就已不必多言。

    粗粗估算,一成金帛赏赐,便是将近五百万钱的家资。

    但对一位君侯来说,却不算阔富。

    远不足以让他对封地租税赋敛,不屑一顾。

    又有一人提出另一种可能:“传言君侯体弱,少在外行走,兴许会无力计较琐事?”

    传言那位君侯体弱多病,或许没精力清查户籍、田地?

    果真如此,或许他们就可糊弄过去,饱肥自身。

    相比游侠和地主们,座中的商贾们则更圆滑灵活些。

    也因商贾虽富,却操贱业,同等资本之下,话语权柄最卑微。

    座中有油滑市侩者,灵活应和:“既有君侯相关传言,我等便可验证一二。”

    “若传言如实,我等就能安稳度日。若传言为虚,便从长计议。”

    一番废话文学。

    今日同坐这酒肆内,谁不是为此而来?

    皆是为了初探虚实。

    不等另两方嗤鼻,又有商贾揽话:“可先借县中为君侯接风洗尘之宴,赠呈金银财货,摸一摸性情行事,再论日后。”

    无人反对。

    皆已有默契共识。

    言谈对饮之间,原属城阳国的东莞县长及丞尉的三乘车驾,辘辘驶近。

    又驶过酒肆前,向城门口外去了。

    今日此时,县长及佐二官车驾出城,只可能是出迎君侯。

    “看来君侯大驾将至。”

    果然,近两刻钟后。

    七骑当先,英姿矫健,穿出城门洞。

    前驱开路,引导威仪,驱散闲杂。

    “君侯驾到,闲杂退避!”

    岔腿箕坐的游侠儿们撑手站起,退到檐下,弓腰含胸地站着。

    酒肆内的客人都闻声出门,肃立檐下,目视城门口。

    前导威仪的众侯洗马之后,跟着出迎的县长及丞尉车驾,位卑不敢行于道中,行在侧前方引路。

    其后,陛下钦赐驷马安车,独行于道中。

    拉车的四匹御马体肥健壮,哒哒马蹄有序敲落,马鬃飘扬,威风凛凛。

    看清阵仗架势,与身边人低声交耳:“前导威仪的侯洗马七位,侍候驾旁的侯庶子七位,有备而来呐x。”

    可自行任命、侯家丞所率十四名侯洗马与侯庶子,业已招募齐全。

    不论君侯与家丞间的关系好坏,到底家丞不似国丞,亲如一体的可能会大些。

    今日初探可知,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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