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我哥是嬴政: 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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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日光照不到他脸上,倒是有大片斑驳阴影自头顶洒落,笼罩在他身上,切割出一块块明暗并不清晰的不规则图形。

    窗的图案在黑衣上扭曲,赵闻枭有些看不明白。

    “哪怕只是最普通的秦人在当时的邯郸,也是终日被仇恨笼罩在头顶的。”嬴政的声音低沉却平缓,听不出是什么情绪,“昭襄王五十年,我三岁,父亲回归秦国,将我和母亲留在邯郸。”

    秦人计算年纪,更像是现代人所说的虚岁,从出生开始便是一岁。

    嬴政说的三岁是足两岁,乃他出生的第三年。

    赵闻枭趴在食案上,想要看清楚他眼底的神色变幻:“然后呢?”

    “然后……”

    嬴政顺手从旁边抽过一册书,盖在她脸上。

    赵闻枭挣扎了一下,伸手想要将脸上的书弄下来。

    嬴政抓住她的手,按在食案上:“然后,从那时开始,我与母亲便终日躲藏于室内,以免被泥巴和石头砸中。”

    阿父在时,他们再怎么被仇视,也算安全。

    可阿父的离开,让邯郸人以为他们是被抛掉的、无用的弃子。

    那些积攒已久的仇恨,便劈头盖脸,化作泥巴和石块从天而降,砸破他们的屋顶,砸烂屋中桌案、床板、瓮釜……

    院中桑树折倒,小菜萎靡,他们只好上山寻野菜而食。

    不过得避开人去寻。

    无瓦遮头,衣不暖食不饱,那都是常态。

    赵闻枭的挣扎停下来,她透过册子,能看见嬴政微微摆动的袖角。

    简陋的压祟钱将红线压弯,在他手腕上晃荡。

    手心下压,像火炉散着热气。

    压祟钱却散着一点儿凉意,贴着她指尖。

    她另一只手,指尖轻轻动了动:“那你……”

    刚张开口,又觉得实在没必要问。

    孤儿寡母在敌国,人人仇视人人恨,能有什么好日子。

    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识字读书,其实最早是母亲教的。”嬴政没听到系统提示音,便继续往下说,“只不过很快,她就没办法教我了。她始终觉得我能回到秦国,所以便千方百计让我多学些东西。”

    那时的母亲,应当是爱他的,所以愿意为他计长远。

    “我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让我能够以质子之子的身份,与丹他们一起读书。”嬴政看着书册下安安静静不动的人,眼神虚晃一下又凝定,“可即便年幼,我也知晓,她能做到这样,定然十分不易。是故,即便赵室欺我辱我,我也不能赌气离开。”

    若是一辈子躲起来,那他的一生,一眼就可以望到尽头。

    走出来固然要遭受白眼、谩骂、殴打,可他到底看到了天、看到了人之百态、看到了天之下辽阔的土地。

    书本像是没有肉身的神灵,赐他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可瞧这天下山河。

    于是,那些谩骂殴打,一瞬间就变小了许多。

    他依然愤怒,却也懂了愤怒从何处而来,该往何处而去。

    “我明白,我将来必须得比他们更厉害,才有机会将所有这些都还回去,抚平我年幼的愤恨。”

    嬴政说完,便停住不说话。

    主系统不情不愿,缓缓从“5/10”,跳转到“6/10”。

    嬴政:懂了,不能光说事儿,得透露些许当时心绪,才能判为完成任务。

    火凰和玄龙:“……”

    懂了。

    原来是做任务。

    只是

    两位宿主做任务的画风,怎么总是和其他系统说的不一样。

    难道他们两个不应该抱头痛哭,互相诉说着自己幼时的快乐或不幸,然后两颗心就此贴近,成为生死相依的兄妹吗??

    嬴政松开手,把册子收回来,丢到一边。

    他饮了一口温凉的汤,将翻涌的冰山一角,重新压下去:“我说完了,到你了。”

    有些东西,时机未到,委实不必露头影响他。

    他咬上匕插着的、已沾上凉气的羊腿肉,将酒推到她面前去。

    赵闻枭抱着人脸等大的酒壶,把下巴搁到壶盖上:“既然你说了些悲伤的往事,那我就讲点儿高兴的吧。”

    嬴政:“……”

    她可真是深谙令人不高兴之道。

    “我很小的时候,其实并不在母亲和父亲身边长大,而是跟着四位工作地点相对固定的老人家生活。”赵闻枭一只手举起两根手指,晃了晃,“两位女士性格沉稳,端庄,两位男士斯文,温润。”

    其实说稳定,也不算多稳定。

    她们为了研究,总是在加班加点,就连爷爷也闭门写书,她也不过跟家里的藏獒天天滚在草坪打架。

    嬴政:“?”

    哪来的四位老人家。

    他眼神暗含探究与打量。

    “我奶奶脾气比较火爆,护短。”赵闻枭眉飞色舞说,“其实我小时候也被丢过泥巴和石头,被人骂是没有爸妈的孩子。我奶奶听到后,就带我捡了一筐泥巴和石头,带我去找那些骂我的小孩,一个个砸了回去。

    “后来这事儿闹大了,我奶奶和对面家长都挨了处分。”

    嬴政皱眉:“先寻衅滋事者,没有重罚?”

    这样如何服众,如何制衡国内。

    简直胡闹!

    “那当然是对面的处罚更重,不过跟秦国的律法比起来,当然要轻很多。”赵闻枭脸上笑意不改,“只是我奶奶怕我受欺负,教我做了很多手工武器,杀伤力不大,但足够把对面小孩儿打得嗷嗷叫。”

    也是经此一事,将她送回京市的父母才又把她带到身边,一起满地球跑。

    不过每年都得送她回四老身边一两趟,好好考试,接受一下人类文明的熏陶,然后继续跑。

    在四老身边时,奶奶总会教她用最简单的材料,做出最厉害的武器,好在面对原始部落时,可以招架自如。

    包括但是不限于如何利用酒精、密封罐子、陶瓷打火器,手搓等离子火炮。

    这玩意儿在国内造不行,容易进去,但是在非热武器横行的混乱地带,倒是很好用。

    嬴政:“……大母?”

    她又何来大母。

    “唔,你猜?”系统没动静,赵闻枭也只好继续说,“我外婆是位端庄的老太太。有一次放学接我,碰见我被小男孩抓小辫子,想要扯着我亲……”

    嬴政狭长眼眸一敛:“他想死?”

    此行当与强拐幼童同罪。

    “啧,你跟我外婆一个反应。”赵闻枭双眼一亮,凑近了些,“我那一生端庄,旗袍都没褶子的外婆,伸手从背后掏出一块脸大的波板糖,一下就把我们隔开,将糖塞进我手里,教我怎么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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