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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人间灶(美食)》 190-200(第9/22页)
的鲜鱼?
这些菜谱想要试做都难!
“所以啊,我斟酌了两日,这‘礼宴’摆不成了,今日拿出来,也是想请柳大人和高提督看看。”
看了,好看!好看到他们想哭!
高行也是满心难受,他本就高胖,竟抚着心口坐在椅子上起不来了,捏着单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沈司膳,若是这膳能成,光是上好的鲜鱼就要用几千斤。”
蟹黄拆烩鱼头作羹,应对的是那篇《哀公问》,还有《大学》一篇,用到了鲟龙鱼的筋,《明堂位》一篇用到了甲鱼、河蟹、鲈鱼……更不用说还有一道汤品得用文火熬出来的鱼汤。
沈揣刀:“每日试菜,也得用鱼几百斤,所以这宴席废了,我再另想法子。”
高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柳安青虽然并非科举入仕,也是个好读书的,看着单子上美味佳肴与《礼记》一一对应,他委实爱不释手。
越是爱,越是恨,这些京中的高门一贯是不把人的性命当回事的,可现下是得找回他们满朝的脸面,有什么比用《礼记》找回脸面更好的法子了?没有了!没有了!
都被这些高门害人也就罢了,可曾想过里面还掺了他柳安青的人头?!
“沈司膳,这、这宴席,你想了多久?”
“入京的路上沐着风雪想的。”
沈揣刀笑着说,
“初闻宫门前那事儿,我一腔义愤,满脑子想着如何能彰显上朝威仪,在风雪路上灵感偶得,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了。”
柳安青心中越发灰暗。
还剩下几天?沈司膳可还能拿出更好的宴席来?
“不行!我得去求见陛下!”
他站起来大声道:“明明大宴在即,事关我朝荣辱,那些高门以私心为引,做这等龌龊事,我……”
“柳大人,不必如此。”
沈揣刀还是老神在在模样,她这个被废了宴席的,看着倒是最平和。
“沈司膳!你不必劝我,我……”
“柳大人,我并非是劝你,只是你现下有差事在身,去陛下面前告状,反倒有推诿之意。”
她看着柳安青:
“更何况,咱们的大宴,到如今只有一张被废了的单子,就算拿到了陛下的御案上,咱们也是得吃挂落的。”
柳安青心中忽然一动。
他自个儿去告状,自然是显得推诿,可要是换了其他人呢?
那些言官御史都是科举出身,要是让他们看见了这个宴膳单子,他们又会如何?
身为外戚裙带,柳安青深知自己做官只要三条就能保住自己半生富贵,那三条分别是:
偷懒、装死和得了时机黑手。
偷懒天天用,装死偶尔用,这下黑手的时机……
不正是现在吗?
这一日是沈揣刀入京的第四日,别人忙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她骑着马慢悠悠回了公主府,用公主府的大灶烧了几个酥烂的蹄髈。
公主府里的白案师傅是胶州来的,馒头做得白大暄软,热腾腾掰开,把蹄髈肉塞进去,大口一嚼便得唇齿盈香。
宫琇几乎要把自己噎死,再喝两碗小白菜虾皮汤,她才缓了过来。
“今天又有好几家在坊间放话说自家有了吉庆祥瑞之物。”
“嗯,让他们闹得再大些才好。”
沈揣刀将一大块肘子片分成两半,一半儿放在碗里一下子嗦进嘴,一时间喉头都是香的。
另一半夹在馒头里,又舀了一勺肉汤进去。
“陛下失了‘礼宴’,明后日我再用这些吉庆祥瑞还他个‘吉宴’,若是这‘吉宴’也被搅黄了,那就得看我的真本事了。”
说着,她双腿一伸,对着宫琇眨了眨眼。
入夜,几十车鱼被运到了京城。
庆国公府照旧截住了鱼车,将那些鱼都尽数收了。
第195章 山河宴·提醒
“听闻今天一早就有御史联名上书,弹劾了几家高门勋贵,庆国公府几乎成了个靶子。”
光禄寺衙门里,柳安青让人给高行沏上了上好的老君眉。
高行自知自己资历尚浅,是捡了卫谨的缺上来的,在光禄寺里屁股从来只落一半在椅子上,直着腰,一身肥壮倒显出了些许挺拔。
用手蹭了下茶盏,他笑着说:
“沈司膳那‘礼宴’的菜单实在是让人心仪,今早有人特意去买鱼,想要送给沈司膳,让她研究那四十六道菜,没想到昨天半夜有人特意从塘沽运来的鱼,又被庆国公府收了。”
柳安青没吭声,只是脸上有些为难:
“这时候闹出这等事来,倒显得这朝中为了几条鱼就吵闹起来,只怕后面少不得怪在咱们这些人头上。”
“那些御史上书说的又岂止是这几条鱼?有人扯出了几家公侯门第在京外圈湖之事,又闹出了庆国公府的亲眷与胥吏勾结,将自家田赋强加于平民田册……总之前头那些大人们是越吵越大了。”
柳安青捧着茶盏缓缓点头:
“吵些好,吵些才好,都吵起来,也没人盯着咱们这些干事儿的。”
“只可惜了沈司膳的‘礼宴’,杂家昨日找了御厨问过,能不能用鸡肉豆腐之类替了鱼肉,都说是不成。今日一早皇爷遣人来问,杂家也是这般回话的。”
高行面上有些愁苦。
他自称是问了御厨,其实是去了趟大牢,见了卫谨。
之前还是风光无限的光禄寺提督太监,如今两条腿坏了一条半,裹着条破棉被瘫在草堆里,脸颊都青白起来,若不是有些旧日里的善缘拉扯着,怕是人都没了。
见是他来了,卫谨没吭声,奋力从角落里爬到他面前。
高行看见他的一条大腿拖在地上像个肉口袋,大概里面的骨头都细碎了。
“爷爷,这是沈司膳想要置办的宴席,贴着《礼记》出的四十六道菜,要用许多的鱼,偏偏现在京里许多家在算计她,没有鱼能用,您看看,可能用别的菜换了鱼?”
借着他提着的灯,卫谨将他带来的纸片子小心翼翼看了。
“鱼传尺素……《礼记》为书卷,必要、必要有落笔之处,自是要用许多鱼做玉版帛书,换了别的,都失了味道。”
卫谨哑着嗓子说道:
“没有鱼,这宴席就失了根基。”
高行万没想到里面还有这般讲究,心头不由得一灰。
卫谨反而咧着干裂的嘴唇笑了:
“皇爷问你,你也这么说就是了。”
说完,他失了力气,喘着气扑在地上不动了。
高行无声叹了一口气,心中也有些悲凉,腆着肚子出诏狱的时候又掏了一把银锞子出去,不敢说别的,只叮嘱狱卒每日让卫谨喝些热水,吃口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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