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灶(美食): 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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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很好听的声音。

    只有春天才那么好听。

    只有东风才那么好听。

    文绉绉一团讲完了,花百香没听懂什么,她娘把她从地上提起来,她还抻着脖子去看那个大姐姐,看她大步向前,走过许多人,最后坐在了最高处。

    哇!

    真是顶顶厉害的大姐姐!

    伴着一阵铜锣声响起,花百香开始切肉了。

    时间只有一个半时辰,她要做的菜是猪肉,要的都是猪五花,选的辅料是豆腐干和小青菜。

    好几年前,她爹曾经带了一块肉回家,她娘用酱将肉炖了,炖出来的肉汁又放了豆干进去,等肉好了,豆干也好了,她娘又把一把霜打过的青菜烫了下,浇了肉汁。

    一锅一块肉,做了三道菜出来。

    在花百香记忆中仅有一次的丰盛一席,她爹笑呵呵的,没有打人,也没有骂人,反倒说起来马上就要赚钱了。

    娘笑了。

    花百香自己也高兴。

    第二日,爹就不见了,一起不见的还有她娘陪嫁的银镯子,家里最后的几百文钱。

    她爹当长工坏了差事,地主找上门,收走了她家所有的地。

    还想把她收走的,都快把她拖进院里了,小姨牵着夫家的两头羊来换了她。

    之后年年岁岁,那一锅里出来的三道菜成了花百香的念想。

    许多不认识的调料瓶瓶罐罐摆在那,之前花百香就看见斜对面的那个婶子在把那些料一样样看过去。

    现在那个婶子在配调料了,花百香忍不住去看,把婶子抓了的调料一样拿一颗,凑在一起,闻一闻。

    “百香,你干什么呢?”

    “娘,对面那个婶子,一定是个顶顶厉害的厨子。”

    花百香瞪大了眼睛跟自己娘说,那个婶子配的料好香啊!

    她娘也不怎么识字的,只看见斜对面挂着个幡子,上面有三个字,打头是个“月”。

    旁人都在忙着切菜生火,唯独年纪最小的那个小丫头伸着脖子像个小狗,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

    场外不少金陵显贵人家坐在高处看热闹,有人就看见,嗤笑一声:

    “配料都认不齐全的贱民,要不是背后有依仗,哪里配来了这地界?”

    安毅伯世子吴延荣坐在他旁边。

    太阳越升越高,照进场中。

    听见“依仗”二字的时候,他的目光正好越过了棚子,看见了那穿着衣裙的女子。

    她真像是一根在发光的刺。

    主座上,卫谨轻轻摩挲了下手,笑着说:

    “戚典膳手艺高超不输当年,难怪会被沈司膳看中,做了月归楼的灶头。”

    沈揣刀笑着说:

    “卫提督放心,月归楼只是来混个名声,不入排名。”

    让戚灶头跟她一起入行宫一年,月归楼自个儿的生意怎么做?只是借机在金陵打打名声罢了。

    至于望江楼,是曲老爷子自己亲自来的,他也没打算进行宫伺候,显然也是为了扬名。

    “沈司膳,咱俩打个赌可好?”

    “赌什么?”

    “你我二人分别绕场一周,猜猜这些人要做什么菜,再猜猜谁是今日的魁首。”

    沈揣刀微微抬眸,看见卫谨含笑看着自己,笑意掩不住战意。

    她也笑:

    “卫提督,我毕竟有地利之便,知道的本地菜色和典故比你多了太多,既然要比,我就让你五个,你猜对五个,我得猜对了十一个才算赢你,如何?”

    卫谨眉头一挑,看向沈揣刀的目光都深了几分。

    沈揣刀知道自己挑动了他心底的傲性,脸上笑意更盛。

    “好,若我这般还输了,沈东家,来日行宫里,我在厨艺上自认下风。”

    “那咱们击掌为誓。”

    沈揣刀伸出手,卫谨看着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掌,也伸出自己的手。

    上面同样是老茧和刀伤、烫伤。

    “啪。”

    “啪。”

    “啪。”

    三掌为誓。

    第183章 冬宴·江河

    天空中的流云被风撕成了絮,卫谨与沈揣刀两人也分开,身后各自带着人,分别往场中两边去了。

    卫谨停在了一个厨子面前,见他正在用鸡、鸭、猪骨吊汤,面前的主料是豆腐,便知道这厨子要做的是一道汤菜或者烩菜,再看这棚子前面的幡子上在“悦荟楼”下面有“清江”二字,心里就越发笃定了。

    清江府有道菜叫平桥豆腐羹,这厨子多半是要做这道菜了。

    另一边,沈揣刀在看几个帮厨在将鸭子摆形修整,灶前的大厨正在炒制加了花椒的盐末。

    “这是在做盐水鸭。”

    沈揣刀看向灶上在烧的一口大缸。

    秋冬鸭肥,做脂香肉细的盐水鸭刚好,只是要做盐水鸭得把炒好的花椒盐放进鸭腹中腌渍,冬日天冷,在泡白卤汤之前得腌上大半日才好。

    今日赛时只有一个半时辰,他鸭子还得做四十只,光是腌鸭子的时间都不够,这个厨子倒是动了脑子。

    看一眼幡子上的字号,是金陵本地的名酒楼,沈揣刀在心里默默赞了声。

    “果然是积年的老灶头,想出了用热缸腌鸭子的法子。”

    “什么是热缸腌鸭子?”

    沈揣刀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拿笔记录的人竟然是谢序行,凌持安和庄舜华袖手站着,倒是清闲。

    “就是用灶把这缸烧得有些热了,再把抹了盐的鸭子放进去,这样一来不消一个时辰,就能让鸭子入了味。”

    她想了想,接着说:

    “一会儿可以再来看看,盐水鸭想要好吃,下锅煮之前的鸭皮要足够干才好,卤汁里泡完的鸭子没时间风干也是个麻烦,到时来看看这位大灶头怎么应对。”

    灶前炒盐的大灶头原本只低头看锅,此时已经看向了站在自己棚子前面的年轻女人,一张四方脸庞上露出了笑意:

    “不愧是月归楼的沈东家,年纪轻轻已经是禽行之中十足大方之家。”

    “大灶头在难题之下用妙招缩减耗时,真正老道人也。”

    两人都是禽行里的练达之人,互相称赞一句,便又各忙各的了。

    走到下一棚前面,沈揣刀看了几眼,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

    “老卤扒蹄髈,这位灶头一会儿走的时候怕不是还得将汤烧干了,把老卤带回去?”

    “小的只带了三斤老卤冻,用完了也就用完了。”

    忙着烧卤汁的灶头笑着说:

    “章程上说了若有秘料,可带三斤,小的不过是把三斤老卤凝了冻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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