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灶(美食):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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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终是一句话都骂不囫囵,屁滚尿流就往后跑,连哕带呕。

    眼见黄汤子流了一地,孟三勺干脆骑在自己大哥头上不下来了:

    “大哥,快跑!”

    那卖点心的妇人则大喊:

    “这个黑心贼还不了钱!咱们把他家里都泼了粪!”

    “对!都泼了粪!哕!”

    在月归楼当差,别的且不论,干净是最要紧的,虽然每日少不得见血污,一早一晚的打扫,各人身上的清净都是被东家死死盯着的,一想到这些黄汤子要沾在自己身上,十几个大块头的汉子连忙往后跑,生怕身上沾了一点儿,今日的差事就干不得了。

    倒是那些暗门子里的妇人英勇无比,想起自己被坑骗的银钱,提着粪桶粪勺就往院子里去了。

    青皮、喇子们本都在乐呵呵看热闹,这下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成了,惨叫一声就往各人家里冲:

    “使不得使不得!这院子现在归了我住呢!”

    没有几分泼性又哪能开的出暗门子?

    大家都是下九流的货色,谁也别说了谁,眼见男男女女都在“拥粪而进”,外头纯看热闹的闲汉泼皮也趁机起哄,进了院子里哄抢。

    乱哄哄,闹糟糟,泼天臭气冲云霄,原本是车行的院子现下是空的,一口枯井上面压着石板子。

    两个汉子不知何时来的,早就提了两个袋子进来,将石板子挪开,又将麻袋倒了进去。

    一时间白灰飞扬。

    两人早有准备,东西倒了,将麻袋收了就走,还从里面将院门打开。

    接着又有人嘴里喊着:“别闹了!”

    就提了两桶水进来,“哗啦啦”倒进枯井里,他也是看也不看井里有什么,盖上石板,提着桶就往外走。

    再过一会儿,他笑着说:

    “旁处都住了人,这儿倒是没有,还算是那瘸腿罗能赚了钱的营生,你们尽管泼个够!”

    几个妇人手里的粪桶竟还有料,进来一顿泼洒,倒是解气的很。

    这么一番大闹下来,日头还没偏西,就已经传得满城风雨。

    沈揣刀骑着马,身后跟了一辆车,装的是她打算移在自家和大灶头家里的苗木,浩浩荡荡从南门进了维扬城。

    “沈东家!你可算回来了!今日可真是出了大热闹!”

    城门处有相熟的客人叫住了她。

    沈东家今日穿了一身木红色的细棉袍子,外头是件缎面罩甲,颜色都是鲜亮的,越发衬得她眉目如画,神采飞扬。

    “什么大热闹?”

    “那自然是……”想到那些黄汤淋漓的样子,客人一时有些说不出,竟憋住了。

    其他人被一声“沈东家”给引过来,见真是大半日都没现身的沈东家,忍不住围了过来。

    “沈东家,今日你不在,你家的玉娘子带着人去砸摊子了!”

    “何止砸了摊子!还泼了粪!”

    “粪可不是月归楼的人泼的,是那些开暗门子的知晓了自己被骗了钱才泼的!”

    “你们都没说明白!沈东家!你那亲哥哥又闯了祸,拿不知道哪来的烂方子去骗那些开暗门子的,被你家玉娘子带人打骂了一通,又被那些开暗门子的泼了粪!”

    还真是好大的一场热闹!

    坐在马上,沈东家一对耳朵都快不够用了,勉强听了个大概,脸上只能苦笑:

    “给各位添麻烦了。”

    想想这沈东家有那么个糟心的兄长,人们看热闹的心也少了几分。

    “沈东家,你那兄长腿刚养好就闯祸,倒不如一直断着。”

    “唉,他之前瞎了许多年,想做什么我娘都纵着他,如今我娘伤了,在寻梅山上养着,不成想他又……”

    长袖善舞,维扬城里无人不夸的沈东家何曾有过这般无奈样子?

    立时有人软着声劝她。

    走一路、听一路、被劝一路,等沈东家真回了月归楼,太阳都快要歪到山下去了。

    “你们今日可真是……”

    站在后院里,看看孟大铲,再看看玉娘子,她无奈一笑。

    “终是我与我同血脉的不肖之辈,我替他给各位赔个不是,今日为了月归楼的名声,为了咱们自个儿的家业,劳烦各位了。”

    说罢,她弯下腰,沉沉深深行了一礼。

    “东家,使不得!”

    金乌西垂,天光渐隐。

    北货巷里屎臭滔天,锦衣卫们走到附近,都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叫开苗家的门,常永济笑着对“苗若辅”道:

    “苗老爷,你的事儿如今归我们北镇抚司管,按例得搜查一番。”

    听到“北镇抚司”几个字,苗若辅缩了下脖子,请人往里面走。

    苗家很干净。

    连死耗子都没有。

    老练仔细如常永济还是察觉出了些许的不同。

    苗若辅苗老爷,他不太像个“男主人”。

    “苗老爷,这几件女装和男装的尺码不对呀。”

    苗若辅的脸色有些难看,竟从袖子里掏出了几张银票:

    “大人,求您顾惜我们苗家的颜面!”

    说着,“苗若辅”就跪下了。

    在她跪下的时候,她耳畔想起昨晚年轻女子说过的话:

    “你在陈娘子面前不像个男人,不像个男主人,就是你们两人之间最大的破绽。”

    “能遮掩破绽的,除了尽力掩盖,倒不如用更离奇的事转走别人的心思。”

    “人会相信自己所‘探知’的,而非你嘴上说的。”

    ……

    “你说你查来查去,就查出来苗若辅如今是个好女装的阉人?”

    躺在狼皮子上,谢序行摆了摆手:

    “你再退后几步说话,怎么浑身都是臭气?”

    常永济都快退到门口了,也有些委屈:

    “沈东家那个兄长假冒月归楼的点心方子卖给了那些开暗门子的,被人泼了粪,我们正巧路过那边,半条街……小半座维扬城都臭了……”

    “噗——”

    谢序行直接用袖子挡住了鼻子。

    “再说那苗若辅。”

    “以属下来看,苗若辅不行了之后,就好穿女装,又让他那有些痴傻的妻子穿男装……”

    “行了,别说了,怎么连你出口的字儿都是臭的。”

    谢序行一向好洁,此时觉得自己的属下从里到外都是臭的,益发不待见了。

    “那苗家就留个暗桩,再往外传消息,说我在维扬。”

    “九爷?”

    “我在维扬,苗信就不敢来了,苗若辅那么个腌臜人……倒不如让他早些离了维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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