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灶(美食):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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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的很。”

    “肉切得这么薄,还匀,沈东家最近是不是请了厉害的刀上人来?”

    “是我们东家最近在练片刀法,一边练,一边就想了新菜出来。”

    一酒的语气是骄傲的。

    东家的手艺一日比一日好,带着整个月归楼的后厨都操练起了技艺,可谁都没有东家走得更快,更好。

    流羽姐姐说陆大姑是宫里出来的,厨艺顶顶厉害,如今时不时都要说东家。

    一时说东家是妖怪托生的。

    一时说东家命里有天厨星。

    一时再说东家若是从小就学厨艺,现在怕是早就北上京城一家一家的酒楼踹门去了。

    一酒想不明白为啥自家的东家要去京城踹门,倒也听出来这是大姑在夸东家。

    “沈东家这么年轻,又这么厉害。”女人笑着给自己卷了一块肉,“我从前竟不知道,世上女子还有这般的活法。”

    苗若辅也笑着说:“如今知道也不晚,你想学什么也尽可以学。”

    “我?”女人又笑了,“一把年纪了,你拿我取乐做什么?”

    “夫人,您年纪可不大,我们兰婶子现在都学着驾车呢,像是去过您宅子上的玉娘子和两位嫂子,也都学了驾车,东家还想我们都学骑马,听说岭西之地产矮马,就托了人去岭西捎带回来,说不定明年我们就会骑马了。”

    一酒的话让女人愣住了。

    苗若辅见状,由衷地笑了。

    “你看,人家什么婶子嫂子,都在学新本事,你竟比她们还差了不成?”

    此时,她越发觉得带陈香姑结识了沈东家是对的,沈东家手下一个小姑娘都能在半个月里这般能言善道,开解陈香姑,比她求仙问道、求医问药都管用些。

    门外传来跑堂上楼的脚步声,一酒又退了出去,很快端了热菜上来。

    “文思蟹羹,蛋黄狮子头。”

    蛋黄狮子头里包的是珠湖的咸鸭蛋黄,原本油润细腻的狮子头多了些许咸香。

    文思蟹羹下面盖着蛋羹,连着蟹羹一起入口,鲜味与滑爽之感瞬间游走四肢百骸。

    “好吃得很,给我来份饭吧。”

    “夫人喜欢就好,我这就去给你上饭。”

    等饭的功夫,陈香姑看着面前的“苗若辅”。

    二十多年了,她们都老了。

    仿佛从一个噩梦里迈了一步出来,她看着她的鬓角,说:

    “太太,你说,我这么一个蠢人,能学什么呢?”

    “你唤谁是太太?要么人前叫我老爷,要么人后叫我雅君,不许唤我太太。”

    “好。”捂着嘴,陈香姑笑了起来。

    “舒雅君,舒娘子,你说,我能学什么?”

    舒雅君抬头,看了一眼外头的天。

    多少年了,她才在天光犹在的时候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伴着哭嚎声,没有杀死人的梦呓,没有苗若辅活着时候的狠厉狡诈和死后的尸体横在她和陈香姑之间。

    “你也学骑马可好?”

    陈香姑也在看向窗外,她没有看天,她在看下面的人。

    有卖果脯的,卖冰的,有布庄里出来一个掌柜似的人,有个梳着总角的小孩子在啃手。

    “好,我也学骑马。”

    苗老爷和夫人要走的时候,沈揣刀这个东家整了整衣袖出来相送。

    “夫人今日吃着可还好。”

    陈香姑看着面前的沈东家,说:

    “你瞧着比之前还壮了些,倒是脸上肉少了,可是太累?”

    “不累不累。”沈揣刀往自己的腰上一拍,“我确实是壮了些,今天穿衣服的时候还说我的腰围粗了半寸的,都是筋肉,不然夫人你摸摸?”

    沈东家生得肩宽腰窄,哪怕衣裳遮着都跟寻常女子大不同,陈香姑盯着那腰看了会儿,真的伸出了手,在上面摸了下。

    “真结实!”

    她避开革带在沈揣刀的侧腰上戳了下,一脸的惊奇。

    舒雅君把她的手拉回来,笑着说:

    “沈东家,听说你想去岭西买一批矮马,正好我下个月也想去岭西进一批木材,买马的事交给我就好,九月底之前,包管给你把马带回来。”

    怎么忽然就有好事儿了?不就是被摸了下腰?

    沈揣刀不明所以,还是连忙行礼:

    “多谢苗老爷。”

    “是我该谢你才对。”

    舒雅君笑着给陈香姑戴上了帷帽,扶着她走出了月归楼。

    “出去送了客,回来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

    灶房里,陆白草手里捏着块儿馒头,面前摆了半盆的“玉版白肉”,见自己这小徒儿进来就跟梦游似的,她用脚轻轻踢了徒儿的腿一下。

    沈揣刀看向自家娘师,咧嘴笑了下:

    “娘师,你把手放这儿。”

    “你又要作甚?”

    筷子被夺了放在一边,陆白草皱着眉,看自己的手被迫摁在了自己徒儿的腰上。

    “娘师,你摸了我的腰,明天能不能一口气教我三道菜?”

    “啥?”

    沈揣刀认认真真地许愿,换来她娘师在她腰上掐了下。

    “还三道菜呢,你继续片肉!片完了肉就练雕花!”

    许愿失败,沈东家低着头把襻膊挂在脖子上,缚起了衣袖,又把铁砂袋挂在了身上。

    “娘师,你中秋的时候上我家过节呗?正好我祖母和小碟都回来了。”

    “你祖母……”

    陆白草看着沈揣刀,那种若有若无的相似其实一直都被她记在心里,只是每每话到嘴边,她都问不出来。

    一晃,过去几十年了,连皇帝都换了一个又一个。

    “你知道我是在寻人,可知道我是在寻什么人?”

    “您要寻什么人,您与我说说,我跟维扬城里三教九流都有来往,说不定就给您找着了。”

    “哪有那般容易?我要寻的是……从前有个教我厨艺的姑姑,折在了宫里,五年前出宫之后我就一直想找她的家人,可算一算,棠溪姑姑若是还活着,年岁也过了八十,想要找她家人谈何容易?再说,我连她本名也不知,棠溪二字是先太后赐她的名字,她与宫外唯一的牵绊,就是一个姓,沈。”

    “棠溪?”沈揣刀平刀片肉,“棠溪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将片好的肉片放在盘子里,她转头看向陆白草。

    “可是海棠花的棠,溪水的溪?”

    陆白草抬头看她。

    “确实是这俩字儿。”

    沈揣刀继续片肉,一边片肉一边说:

    “娘师,你可能真得去跟我见见我祖母。我祖母以前开的食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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