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灶(美食):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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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其他人家的丫鬟是如何恭谨的,她呢?她竟把夫子讲的都背了下来,还在我背书背不出来的时候出声提醒我!夫子夸她聪明,给她起了名字,甚至想把她留在书院里!她一个丫鬟,如何跟能我平起平坐?我就告诉了我爹,我说徐幼林聪慧懂事,以后给我陪嫁去了显贵人家,也能帮我争宠、固宠。

    “这般,待夫子提起要收徐幼林为徒的时候,我爹自然就能帮我推脱了。”

    手指狠狠地扎在泥泞之中,指甲断了,渗出了血,与泥浆合在一处。

    常岫玉笑了。

    她那么恨她,她那么嫉妒她,她要被自己的爹送去搏富贵荣华,她怎么能坐视她清清白白坐在书院里,不与她同在一个泥坑里挣扎?

    “她不是能读,不是会写?我索性逼她仿我的字,一夜一夜地练,千张百张地写,等她的字和我的字一模一样,我就让她替我写文章,爹娘夫子都没分辨出来,以为是我开了窍,成了个了不得的才女,她们哪里知道,是我逼着徐幼林用血泪作了我的墨迹?”

    双眸赤红,泪水和雨水一样的凉,常岫玉看着那些落入山涧的雨,真的很想成了它们。

    “常瑾珺要拿了徐幼林为妾,我气急了,我日日时时盯着她,她怎么还能从我的手心里流出去?我那爹见我要伤了他儿子,就把她当了祸根,要把她送回家去。

    “还是我,还是我不肯放了她,我怕她回了家,过两年就嫁了人了,不能给我做陪嫁了,索性就让她去了织场做织工,我想着,过上几年,等我婚事定下,趁着我爹高兴,再把她讨回来在身边。”

    她竖起两根手指,看着指甲缝里的血沁出来被雨水冲去,又沁出来。

    “夫子一次,这里又一次,有两次她都能逃出命去,都是我,我自以为能抓住她。”

    “公主也以为我是把徐幼林当了知己至交,才会让整个常家给她陪葬,公主高高在上,哪里知道这世上就有种毒虫蛇蝎似的人物,暗地里一次次害了人,只是太蠢,太笨,才未被人知道?”

    常岫玉又往前爬了两下,头顶几乎与山边齐平,她用双手撑着,探头去俯瞰雨滴落进谷涧。

    “过了一年七个月又四天,徐幼林来寻我,她说织场里有人强逼织工做暗门子勾当,她长高了,瘦了,手变粗了,脸也比以前窄了许多,她拦在我的轿子前面,直直地看着我,她说:‘姑娘,这事儿得告诉老爷。’

    “她说不知道是谁竟然还把几个家里坏了事的女子藏在了织场里,用她们的身份要挟她们做暗娼,什么姓宋的,姓封的,她都想救。”

    “你是个蠢货!”

    常岫玉忽然大骂出声。

    “你与谁讨公道?!没有我爹常福海首肯,哪个织场的管事敢在他的地盘做出这等营生?!你为谁讨公道?那些被逼的女子,她们如今还活得好好的,能吃能喝,唯有你,是死了的蠢货!”

    “织场里上百人,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要逞强?那些女人她们身在其中都忍下了,凭什么你就不能置身其外?!”

    “你是蠢死的!徐幼林,你是蠢死的!你为何来找我?你为何要信我?你为何要信我!我存心害你的,我每一次害你我都是存心害你的!你为何要信我?”

    她伸手想去抓一把雨水,像是要抓一根绳索,可她什么都没抓到。

    “我只能眼睁睁看他们拖走你!我这样的废物!我这样又蠢又坏的废物,徐幼林,你信错了!你信错了!”

    哭嚎声回荡在山涧,真的像极了鬼哭。

    沈揣刀又抹去了自己脸上的一把雨水,心想这下女鬼的传闻真是要实得不能再实了。

    “她哪里信错了?常家家破人亡,织场被公主接管,她想救的人都活了下来,还能对着我烙的饼挑挑拣拣……她分明是信对了,也赌赢了。”

    起身走到常岫玉的身后,沈揣刀一把揪住她的后襟,将她提了起来。

    “若是你跳下去了,这世上就无人知晓她竟是赢了的。”

    常岫玉捂着胸口,嚎啕不能自已,沈揣刀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听见自己说话。

    “徐幼林徐姑娘,我姓沈,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沈揣刀,我手上拎着的这人她一心想去寻你,我就带她来了此地,你在天有灵,可想她就这么跳下去?她跳下去了,此后这世上再无人知道你是如何借着她的手赢了常家的。”

    亮出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沈揣刀对着山涧说道:

    “你若是想让她死,就让她猜错,你若是不想让她死,就让她猜对。”

    说完,她看向常岫玉。

    “你猜,我手里拿的石头,是单数还是双数?”

    常岫玉哪里肯猜,她只想死,沈揣刀一拳敲在她头上。

    “快猜。”

    痛哭嚎啕的常岫玉被她敲出了一个嗝,隔着眼泪看她。

    “你……”

    沈揣刀一脸坦然:“刚刚我心有所感,是徐幼林让我打你的,猜。”

    “你不必故弄玄虚,我是必死的。”

    沈揣刀又在她头上敲了下:“快猜。”

    常岫玉哽了下,终于被拳头逼出了一个“双”。

    沈揣刀将手放到她眼前,徐徐张开。

    里面只有落于掌心又流走的雨水。

    一块石头都没有。

    “刚刚,你想猜对,还是想猜错?你是盼着徐幼林也让你死,还是盼着她让你活下来?”

    常岫玉看看空空的掌心,浑身颤抖,竟说不出话来。

    松开了常岫玉的后襟,任由她再次跌坐在地上,沈揣刀摇了摇头,转身向山下去。

    “庸客无为,踹翻弱婢也称豪杰。

    匹夫啸野,犹把娥皇作了盘餐,

    忠孝悌节胭脂血,

    仁义礼信狼毫蘸。

    绣楼深闺似传宫商角徵羽,

    田间陌上实作血泪哀哭惨。

    琳琅珠翠哪配嗔痴爱恨贪?

    麻衣素裙悄藏刀斧印玺冠。

    ……想活的未能活,不想活的,不妨当自己已是死了罢。”

    第79章 担心

    “沈姑娘!算老身我求你,您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公主那边自有我去交代!”

    房门外,头发刚擦了个半干的沈揣刀看着暴怒的陆大姑,只能赔笑。

    “陆大姑,我知你是想替公主招揽了屋里那娘子,倒也不必这般事事小心。”

    “我若真是事事小心,又怎会让你这贼东西钻了空子把人给我偷出去!你可知我去买药回来却到处寻她不见之时是如何想的?”

    陆大姑年轻时候也是暴躁性子,久经历练总算是收敛了许多,今日被这丫头催出了满心旺火,恨不能把这姓沈的烧了!

    沈揣刀的面上还带着笑,轻声哄她:

    “陆大姑,您千万消消气,为了我的莽撞行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后头那山不过几丈高,又缓,寻常日子骑着马都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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