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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人间灶(美食)》 60-70(第5/19页)
,草民也不要。
“罗家三房如今只剩孤寡老弱,孟酱缸自立门户后,草民所得分红便给罗家三房做养家之用,待孟酱缸自己赚了钱,大可将我这两千两兑出来,也当是全了我与他这八年来同舟共济的情分。”
凌明哲仔细打量了这穿着青色马面裙的女子,到了这时候,他也弄清楚这容色非凡的女子就是名震维扬的“罗东家”了。
确实是一副极好的相貌,眉目精琢,妙有天成,言行举止皆有度。
“圆了同舟共济的情分,也圆了孟厨与罗家的情分,这事儿做的有章法,那就这般定了。”
罗致蕃眼见算盘落空,连忙大声道:
“大人,此女刁滑,万不可全信,这盛香楼的切工调味灶下火候都承自罗家……”
“天下哪个禽行没有切工调味灶下火候?有心要学,从何处学不到,岂能被你罗家独占?你要是再把本官当你逼迫旁人活不下去的刀斧手,本官可就要让你长长皮肉见识了。”
凌明哲深恶罗庭晖偷盗的下贱之举,对罗家人也有迁怒,转向沈梅清,他声音缓了两分:
“老安人年事已高,腿脚不便,今日又大动肝火,也不必再为了杂事奔波,酒楼交割一事,派个人带着你的印鉴去衙门,自有吏目为你办妥当。”
沈梅清拄杖深躬,声音悲切:
“大人今日为我这孤老婆子主持公道,实在是青天再世,老身五内酸楚,实在不知该如何谢您,至于酒楼交割,老身还是亲办才好,老身要亲眼看着罗家将酒楼归还!”
“也好。来人,带上罗家人回衙门办交割,在供词文书上签字画押。”
“啪!啪!啪!”楼上传来了拍掌声,是穿着锦罗的袁峥倚栏叫好,“大人明断!”
有他领着头,其他人也跟着鼓噪起来:
“罗家欺人太甚,幸好遇到了大人!”
“你们倒是吃了顿热闹的。”摇头笑了笑,凌明哲扇子一晃,摆足了雅正清明姿态,与来时一样不让人与他见礼,抬脚离开了盛香楼。
心中则是暗想:“今日我所为,怎么也算是‘畏人当如畏虎,尊卑少论’,知府大人回来,我也算是有了交代。”
千里外,顶着烈日骑马的维扬知府忽然打了个喷嚏。
“也不知维扬城内如何了。”
与他并骑之人原本在专心赶路,听见“维扬”二字转头看向他。
“维扬有事?”
“大概是无事的。”齐知府掏出帕子擦了擦身上熬出来的油。
“只是不知何人那般神通广大,竟将梁家的证据送给了太后娘娘,能在宋通判那些人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无声得手,又不是穆将军你这般军中人物,我只能猜是维扬城中有隐于市井的义士。
“所以我出来时候,特意吩咐了凌明哲,让他遇事别只看人身份,少论尊卑,免得得罪了什么人。”
被晒得头晕眼花的齐知府没看见他说到“义士”二字的时候,一贯不喜言笑的穆将军轻轻勾了下唇角。
穆临安抬头向远处的高天,笑着说:“市井能人,心怀大义,维扬之幸也。”
说完,他竟一拍马屁股就冲了出去。
齐知府回头看了一眼早就被甩到不知道哪里去的马车,双眼满是不舍。
马车里固然闷热,可骑马真的是要把他烤化了呀!
“最后两道菜,一道名叫‘各展宏图’,另一道叫‘前程似锦’。”
梧桐树下,谢序行犹在喃喃。
“各展宏图自然是扒烧整猪头,只是换了做法,用红曲米和花瓣碾出来的酱替掉了大半酱色,带着清香气,让人在这般烦热时候吃起来也不觉得油腻。
“碾花瓣儿是细致活儿,不能用死力气,不然那花瓣儿就会从碾子里被推出去,东家给猪头拆骨的时候真是利落,不过想想她打人也利落,倒是一脉相承。”
金乌微斜,梧桐叶间最后一缕光缠绕在他的指尖。
“前程似锦是最后的那道汤,鸡、鸭、大骨配着鱼骨、火腿熬汤,熬完了还得用鸡蛋的蛋清给澄去杂色,把白汤变成茶汤一般,再放上各色山珍菜蔬做成汤。唉,这道菜我也没吃着,倒是看见了罗东家在小灶边上给汤里下蛋清,一锅好汤里突然加鸡蛋,我还当她是疯了。”
自嘲地笑了两声,谢序行接着说:
“东家当日说汤浓不在色,而在味,净去了那些浮浊,才能放进其他好东西,我还以为她是在讲什么无趣的大道理,嘴上说的菜,手上则另有道理,罗东家这人心眼子可真多。”
他叹了一声。
“至此,宴也终了,酒足饭饱。”
那一缕光散了,他睁开眼,大声喊:
“永济,弄些吃的,我饿了!”
常永济把笔放下,认命地去让人端来饭菜。
“我还当您光想罗东家就想饱了呢!”
谢序行是不肯认的:
“我想的哪里是人了?我那分明是馋了!”
宴毕送客,来时满心欢喜的食客们,走的时候,肚子里不光装满了珍馐佳肴,还装了够他们说三年的热闹。
什么女扮男装,妹妹顶替兄长整八年。
什么赘婿背信,一朝发迹就夺子归宗。
什么鸠占鹊巢,所谓家产不过吃绝户。
什么卧薪尝胆,白发老妪公堂战群狼。
什么完璧归赵,孙女改姓归宗承家业。
什么淫贼无耻,罗家子钻了寡妇裤裆。
好好好,这顿饭吃得值,吃得太值了!这等翻来覆去的热闹,只消几日就会传遍全城,没听过的,在维扬城里都不必寻人说话了!他们这些来赴宴的,可都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以后人堆里一站,清清嗓子一开口,怕是天上的鸟都得围上来听!
身为宴主,沈东家站在门前送客,少不得被人恭喜几声。
“有这般兄长,沈东家改姓倒是好事,就不知以后该如何称呼沈东家的酒楼呀。”
“酒楼自然要大改一番另换新名,齐官人放心,半个月后重新迎客,我亲写了帖子给您送去。”
“好好好!”
“沈贤妹今日得偿所愿了,为兄佩服!”说着,袁峥自己叹了口气,吃了顿饭,贤弟没了,成了贤妹,偏偏他刚刚还说要娶了人家,这话可真是不好圆。
“酒楼易主,也得重新扬名,贤妹有什么用得上为兄的,只管招呼就是。”
“多谢袁兄。”
“天下间男子虚狂傲慢,看不起女子,沈东家今日成事,实在是一段了不得的佳话,我回去也得说给我的妹妹,让她也上进。”
刘冒拙摸了摸自己胡子,对着沈东家一拱手,笑着走了。
也有不愿与女子逢迎招呼的,径自走了,沈东家也不放在心上。
脱宗、改姓、夺酒楼,她今日都能一蹴而就,天下间再难的事,此时都不被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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