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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人间灶(美食)》 60-70(第18/19页)
,不好我也得罚。”
“我今日问了,她们俩背后也都是清白的,您只当一般丫鬟教导就好。”
从祖母的房内出来,沈揣刀忽然停下脚打量着院子里没有被灯照着的地方,又回转了身子。
“祖母,您明日不妨去镖局看看,要是有女镖师,您也雇上几天。”
她一边说着一边探头看自己祖母,正好看见祖母嘴里念叨着“我岂用一个修房中术的男人佑我长寿”,抬手从彭祖画像前捏起了一枚寿桃。
沈揣刀咧嘴一笑,连忙又把头缩了回去。
第二日天蒙蒙亮,沈揣刀驾着马车接上了人直接出了维扬城的北门。
织场临河而建,是个砌了马头墙的大院落,梧桐树下的黑油大门紧紧关着,门上悬着“东桥织造”四个字。
沈揣刀跳下马车去敲门,不一会儿,有个穿着青色短袄的中年女人将门打开一条缝,警惕地看着沈揣刀。
“我们玉娘子奉了殿下的旨,来暂当十日的厨子。”说话时,沈揣刀将手里的帖子递了进去。
“玉娘子?没听过这等人啊。”女人接过帖子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向沈揣刀和她身后年纪不等的女子。
“你们是维扬城里的外禽行?”
沈揣刀点头:“是是是,我们家玉娘子是维扬城里一等一的白案,这些都是来给她打下手的。”
“那你呢?”
“我也是来帮忙的,就是没什么白案功夫,只能在粗活儿上帮衬些。”
“进来吧。”女人让开门,“人从前门进,马车去后头,灶房用的家伙事儿不用卸,后门绕进去离灶房更近些。”
“好,不知道这位嫂子您怎么称呼?”
“我未曾成过婚,唤我一声陆大姑就是了,你呢?”
“晚辈姓沈,陆大姑唤我沈帮厨就是。”
维扬的绢纱、丝绸、刺绣闻名于世,自江上码头装船,沿运河北上则从西北出关去往帕剌、月即别,南下则在泉州一带换海船,远赴弗朗机。
维扬城中巨富赚的是盐引,大富、中富靠的就是织场和桑田了。
七八十人的织场在维扬实在算不了什么,东桥织场却建得很大,沈揣刀从后面走到前面来,只觉这场中足够装下五六百织机,上千的织工。
“场中有四十台织机,旁边那两间屋子是蚕房,后面那排是缫丝纺线的,你们没事儿别乱走,也别跟这儿的织工多话。”
陆大姑生得高挑,只比沈揣刀略矮两指,圆脸盘,高鼻梁,走路的时候脊背挺直,一看就是公主府里出来的。
“织工她们在东边住通铺,你们住西边这四间房,离着灶房也近。她们每日卯时六刻(6:30)用早饭,午时正(11:00)用午饭,你们要出门采买就下午出去,戌时(19:00)前回来,到了戌时,织工们不得到处走动,你们也一样。”
“这些织工有二十几人是当地招揽的贫苦妇人,每月回家一天,余下的则是家中获罪的犯官家眷,按律她们应该没入教坊,或是做发配做苦役,是公主求了太后娘娘,才让她们到了此地做活。”
用眼角看着这些提着行李的女子,陆大姑淡淡一笑:
“你们也不必给她们做什么好吃的,公主殿下定下了她们每人每天饭钱六文,加起来凑整不过正好四百五十文,一顿饭加上米面柴一共才能花两百多文,哪用得着这么多人?”
沈揣刀替玉娘子扛着她的铺盖,笑着问:
“陆大姑,您吃喝上可有什么喜好?”
“我的饭食每日都有外面一家农户送来,无需你们操心,你们若是自己想吃什么,倒也尽可以买,公主殿下一贯是大方的,也不会与你们为难。”
将该交代的都说完了,一行人也到了住处,陆大姑将灶房钥匙留下,转身便走了。
打开房门,柳琢玉先松了口气:
“屋舍里倒是干净。”
看向自个儿的东家,她笑着说:
“东家,光我一人你一日就要花上三百文,洪嫂子她们每日一百文,连青杏、粉桃和小婵每日都得五十文,一日支出六百五十文的工钱,不曾想竟是要做一顿只能花二百文的饭食。”
沈揣刀将身上行李放下,打开窗看向外头空旷的院落。
“玉娘子,越是这等时候,就越能显出咱们的手艺不是?”
四间屋舍有两间是通铺,洪嫂子、张嫂子和带来的三个小姑娘都想挤在一处,大概也是觉得这巨大的织场有些缺人气儿,沈揣刀让柳琢玉住了床上有帐子能防蚊的正房,自己住了厢房。
分好了房子,也到了巳时(9:00),沈揣刀刚打开灶房在的院子,几个小姑娘先跑了进去。
“东家,这桌子下面有两袋米,一袋面。”
“东家,这里有一条腊肉,一只风鸡。”
“东家,墙角连柴火都有了。”
“东家东家,这里有好些瓜菜。”
“东家,水缸里有水。”
玉娘子带着两位嫂子将器具查看了一遍,对着沈揣刀点点头:
“各色器具都是干净的,应是刚被人整理过。”
“行,看来这些东西就是咱们中午能用的东西了,把风鸡的肉取了和腊肉米饭一道蒸出来,鸡架和冬瓜做汤,再烧个丝瓜,我带了点儿虾干,和丝瓜一起烧了就好。”
其他人点头应下,立刻开始分活儿,有人生火,有人拆鸡,有人洗菜,有人切菜,有人切肉。
灶院的门半掩着,陆大姑站在外面看了会儿,看见十几岁的小姑娘也在利落地洗丝瓜,她勾了勾唇角,转身便走了。
做几十人的菜跟做小炒不同,各种食材都是成盆、成簸箕地往锅里倒,翻炒就成了力气活儿。
好在沈揣刀力气足,用一个大长铲将菜在锅里翻炒匀了。
午时正,青杏粉桃姐妹俩推开灶院另一边的门,被吓了一大跳。
酷烈的日头下面,几十名穿着黑色短袄的女子已经拿着碗筷排起了长队。
安安静静,如同晒死的焦尸一般。
连柳琢玉和洪嫂子都被这诡异的寂静骇住了,唯独沈揣刀提着满桶的饭摆在了大案上。
“我们是被人从外头聘来,给你们暂时管十天灶房的,今日中午吃的是风鸡腊肉焖饭、鸡汤煨冬瓜,虾干烧的丝瓜,在我这装饭,旁边这位嫂子这儿装菜。”
说完,她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女子。
“您把碗给我吧。”
女子生得瘦削,头发整整齐齐贴着头顶梳着,身上衣裳也干净,将碗递过来,她手指一松,忽然抬起来就要摸上沈揣刀的脸。
“哪有这么好看的厨娘?你怕不是勾引了驸马,被公主发配来的吧?”
微微后仰身子避开了这一摸,沈揣刀垂眸笑了笑,朗声说:
“我是勾引公主被驸马知道了,公主怕驸马吃醋,让我来暂时躲躲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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