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灶(美食):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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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的真心实意。

    昨天夜里,朱家翻了天,看院子守门的七八个小厮都被捂了嘴打得半死,二管家以前是老太爷贴身伺候的,过几年就说不定就得成了朱家大管家,直接被老太爷打发去了庄子上,这辈子也没了指望。

    最令他心惊胆战的,还是老太爷对大少爷和大夫人身边人的处置。

    七八条人命,无声无息地填了朱家这个“兄长引外人闯园子欲要毁妹妹清白”的血窟窿。

    也是昨天半夜,被家法打烂了屁股和一条腿的大少爷就被绑上了船,送去徽州三老爷的庄子上“闭门读书”,大夫人则扭送朱家在仪征老家的家庙。

    没说什么时候放出来,那就是不再放出来的意思。

    大夫人钱氏哭着闹着不肯去,抱着太夫人的腿哭求自己无辜。

    这么些年都像是弥勒佛般的太夫人却慢吞吞地开口说:

    “你不去,我即刻死了,让你夫君回来奔丧守孝。”

    只这一句就把人吓了个半死。

    太夫人又看向自己的儿媳楚氏:

    “楚氏,你将我的话记牢,我死后,你生的那大老爷进了家门,即刻打断四肢,让他以后爬也爬不到仕途上!”

    朱家的老夫人楚氏也只能跪在地上,忙不迭地磕头求老太君保重身子。

    大夫人被吓得连哭都不会了,只能对着二人惨嚎:

    “老太君,那也是您的长孙啊!长孙啊!老夫人!儿媳错了!您救救您儿子,救救您儿媳吧!”

    头发白透了的太夫人放在案几上的手轻轻颤抖:

    “那便带他一道死!我活了九十多年,未曾教好一个长孙,他既然为了自己一人之私就要毁了朱家几辈子的积累,不如拉着他一起去了阴曹地府,我再从头教过。”

    别说大夫人惊骇之下彻底噤了声,就连孙管事自己,现在还未从那种惶惑失措中走出来。

    明明白天还是繁花着锦、文风鼎盛,到了晚上,就只剩滴血嗜人的狰狞模样。

    就像太夫人,做了二十多年“佛”,在这一晚也成了修罗。

    幸好大少爷未能成事,不然……

    在五月的晨风中起了一身冷汗,孙管事低着头不敢让罗东家扶他起来。

    “我们老太爷说了,您不单是阻了祸事、救了人命,更是救了朱家上下前途,数代声誉,这份恩义,朱家三代不会忘。”

    主家的话是如此,孙管事更知道,昨日无论是二姑娘没救回来,还是让大少爷那奸计得逞,朱家都会死更多人,流更多血,焉知其中没有他?

    小巧的木匣子被他自袖袋里掏了出来,双手奉上:

    “听闻您最近有意在维扬置办产业,这是朱家的一点心意。”

    罗守娴眉头一动:

    “孙管事,我也未做什么,贸然受赏,只怕是……”

    膝头还带着树下的泥土,孙管事弯着腰,小声劝说:

    “朱家也未做什么,这是柳家的产业,柳家根基本就不在维扬,处置家中的些许产业,也是平常。”

    在心中赞一声柳老太君不愧是御赐诰命,做事周全,罗守娴抬手将匣子双手接过

    “孙管事,我知道,这东西若是我不收,你主家心里难安,那我就收了,只当我天降横财,平白多了点家业。但是,我也只收这一次。”

    手中把玩着那匣子,罗守娴垂眸笑了笑:

    “我不过是个开酒楼的,得了朱老太爷赏识,昨日在朱家办了一场宴,受了些赏赐,只此而已。”

    孙管事有些愣怔,怎么天大的恩情,还有人往外推的?

    罗守娴却不在乎他想什么,只说:

    “昨日宴尾时候,我去拜见老太君,把身上一把短刀解了交给了你家于妈妈,因老太君和诸位夫人赏赐太多,倒让我把刀给落下了,明明是我粗疏大意,还要劳烦孙管事一早给我送来,朱老太爷却觉得这事儿巧,还额外送了我一套金三事儿。”

    孙管事脑子转得飞快,面上反而有些呆滞,眼睁睁看着罗东家当面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摆着一把皮鞘短刀,正是她昨日给人的那一把,下面压着几张房契银票,薄薄一沓,罗守娴从里面掏出了房契和银票,看也不看就收到了腰间的锦囊里,又把短刀插回靴里,最后自袖中掏出了一副金三事儿放在了空匣子里。

    “只当如此就好。”

    孙管事看着罗东家这一番动作,差点儿又跪下给她磕头。

    “罗东家您……”

    罗守娴笑着止住他的话头。

    “本是我做事糊涂,倒让老大人替我周全,还带累孙管事奔波一趟,盛情若此,我也该回礼,正好,我今日练刀工,专为老大人做一道新菜麻油素干丝’,配几盘清淡点心,劳您带回去,也能解了昨日宴上的酒肉油腻。”

    孙管事这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拍去身上的土,跟在这位年轻的罗东家后面,看她随手将小匣子交给一个帮厨,任由他们赏看。

    “东家,这富贵人家就是不一样,挖耳朵剔牙都用金子。”

    厨子和帮厨们各自忙碌着,只孟三勺捧着那金三事儿到处传给人看。

    看完了,赞完了,手上的活儿是不能停的。

    厨子们只当是见了世面,根本不知道这小小金三事儿后面藏了多少惊涛骇浪。

    有人活了,有人死了,有人死里逃生,有人活腻了求死。

    因果落定,各有所得。

    孙管事如从前一样被请到前面饮茶落座,他又如何坐得住?转到盛香楼的后院儿,看着罗东家一手拿着菜刀,选了几块豆干在掌心了下。

    那豆干看着比平日吃的要柔韧,被攥到对折都没有断开,罗东家一松手就弹回原状。

    先片成薄片,再切成细丝,满天下的“干丝”都是一般做法。

    这道今年刚从金陵传来的“麻油素干丝”也是一样。

    此时的罗东家和平时截然不同,没了那种温雅周到,反倒多了几分懒散,肩是松的,臂弯也透着随意,唯有手上的刀工利落规整,片下来的豆干匀称轻薄,鲁在一起切成丝的时候也是刀影不绝。

    孙管事还是第一次看罗东家亲手拿菜刀,起初只觉得稀罕。

    盛香楼的刀棚后面墙上钉了三行木架,上面插着无数把菜刀,有切菜的、有剁骨的、有切肉的、有拆鱼的,黑刀面儿白刀刃儿,刀棚的棚顶遮了晨间的天光,越发显出了这些刀的森然。

    膀大腰圆的刀上人们守着墩子切切剁剁,偶尔有碎骨肉末飞出来,都带着些许的红。

    罗东家站在最外头,用的刚水洗过的菜案,动作也比别人都轻柔些,却同其他人一般,带着些些许煞性。

    孙管事不禁退了两步,在光下站着。

    昨天大少爷挨打的时候还说罗东家掐他脖子威胁他,孙管事是不信的,今日看罗东家切菜的样子,心里竟然信了几分。

    切好的干丝在陶盆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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