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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人间灶(美食)》 22-30(第8/14页)
了些,罗守娴决定赶在天黑前下山,她要做的事还多着呢,孟小碟为何突然出家了,她还得编个说法。
孟小碟匆匆给她包了些粽子。
“少爷和夫人商量着要给你寻个官宦人家做续弦,我与他们说许推官今年三十多岁,早年丧妻,少爷觉得七品官职低了些,我说我偶尔听闻海陵的同知今年四十多岁了,家里正妻失了颜色,想要找个知情识趣的姨娘……少爷反倒有些意动。”
罗守娴挑了下眉头。
从前将他们当至亲,如同在心里放了个玉瓶,不敢磕碰,也不敢仔细照观,生怕在上面看出瑕疵,反倒让她自己心疼。
现在她心里有了决断,听到他们这样的打算,竟然也不觉得意外了,更不会难过。
倒觉得好笑。
“我会小心,你在山上也是,多念念经书,别念那些清静无为的,多念点儿斩妖除魔的,长玉道长是我的武师傅,从前我教你蹲马步你不肯学,如今看还是学起来才好。”
孟小碟点了点头,眼泪差点儿又落出来。
穿好蓑衣,戴着斗笠,回头看了一眼沐在细雨中的璇玑守心堂,她翻身上马,往下山的路上去了。
下次再来,她也不知自己会是什么光景。
世人眼里她怕是飞蛾扑火,以卵击石……罢了,总归有人要比她更惨,寻梅山下的一切都丢了,她也还是她,就看旁人是不是也有这般魄力,能与她同桌相赌。
下山的路不好走,溪水冲刷着石阶,有的地方她不得不下马牵行。
寻梅山山脚一座山神庙,也是游人和香客们歇脚的地方。
罗守娴牵马路过,突然听见里面有呼喊声。
“九爷!九爷你醒醒!”
她将马栓了,摸了下绑在腿侧的短刀,转身走了进去。
庙里的火盆冒着烟,一个男人坐在地上,努力抱着另一个男人,见她进来,神色有些防备。
罗守娴只近前看了一眼,退后一步才说:“他应是淋雨失温,你将他身上衣服脱了,找干的换上,用手搓他的颈、腋、股沟。”
把装着姜糖的袋子扔过去,罗守娴又后退了一步。
那人自己先吃了一颗姜糖,连声道谢:“多谢官人出手相助。”
罢了,都帮到这儿了。
看一眼那可怜的火盆,她走到山神像后摸索了一番,拎出了半筐干柴炭。
拿起几张供桌上的裱纸将火引起来,再用放上柴炭,没会儿那火盆就亮了起来。
将火盆推到二人面前,罗守娴看清了那个昏迷之人的相貌。
苍白的一张脸,眉宇间端正非凡,偏偏是淡唇圆脸,透着稚气。
真是一副生来富贵貌,就算这么半死不活,这一身棉衣也被穿出了贵气。
大概是被火光所扰,又或者被属下搓得皮疼,那人慢慢睁开,与罗守娴对视了片刻。
抱着他的男人见他要清醒,对罗守娴更是感恩戴德:
“多谢官人仗义相助,不知该如何称呼?”
“我?”见那人的眼睛又闭上了,做男装打扮的女子笑了笑。
“我姓沈,若要道谢,谢山上的璇玑守心堂吧。”
第27章 起势
下了大半日的雨, 天上的浓云薄了些,若是隔着雨帘抬头,能看见铁色的云被傍晚的斜阳照成了片片铁锈。
窄破的院子里各处房门开着, 五六个帮闲正在躲在屋里用蚕豆下酒, 忽然听见院门被敲响。
匆匆去开门, 穿着蓑衣的帮闲腰深深弯下:“罗东家,按您吩咐的, 那小厮已经在井里悬了足有一个时辰了。”
他们在旁边守着, 心也跟悬着呢, 天落雨水, 井水也跟着涨, 他们还得时不时看看, 别让这小子被淹死在里面。
“将人提出来吧。”
裹着人的棉被也吸足了水, 四五个人一起动手, 才把人拉出来。
眼前模糊成一片,头疼到了麻木, 一颗心也急跳得让他几乎要晕过去, 四肢软绵绵的像是都废了一般,他就这般瘫软在地上, 连死里逃生的庆幸都生不出,茫然看向四周,忽地惊醒一般,匍匐着爬了过来。
“呜呜!呜呜呜呜!”
他想要磕头, 却连撑起自己身体都做不到, 只能趴在地上涕泪横流。
“看着倒是比之前老实了, 这才是身家性命都被人捏在手里的样子。”
穿着皂靴的脚挑起文思的脑袋,罗守娴轻声说:
“回去你就说你为了找人, 掉进了河里。”
“呜呜呜!”文思用力把头磕在地上,再也不敢生出别的心思。
待他被拖出去,罗守娴站在院门处将这破败的院子打量了一番:
“你们成日聚在这儿,这里可是有主的?”
“回罗东家,这儿是个凶宅,七八年前这家的女儿回门宴那天,一家人连着女儿女婿全死光了,有人说这家女婿是个烂赌头子,这家当爹和当哥的也不是东西,是从赌桌上把自家女儿输出去的。”
帮闲叹了口气,又说:“阖家四五口子一个也没剩下,喜日子成了丧日子,后面也有人想捡便宜,买了这院子,不过两个月就在赌坊把家业败光了。这下好了,不说这院子了,附近连着的五六家都搬走了,余下的也都租给了外地来的,隔了一家那是个三进院子还贴了个三亩的园子,现在租给了车马行,本地户那是请了和尚念经也留不住人,只便宜了我们这些街上混的。”
罗守娴看向说话的人:
“你们在这儿赌钱,不怕么?”
“怕甚?咱们既不是卖女儿的,也不是卖妹妹的,更不是逼了人去死的恶贼,兄弟们谁赢得多了,还得掏酒钱出来呢。”
罗守娴勾了下唇角,又扔了一个钱袋子给他。
“今日你们的酒钱我包了。”
“可使不得,罗东家,我们大官人说了不让收您钱。”
“收着吧,你们做事守规矩,这钱就是应得的,天凉,多喝些暖酒。”
那人嘿嘿笑着把钱袋揣了:“罗东家您真是财神爷,我们大官人听了您的话,从太仓弄了二十船极好的黄鱼,租了两艘活鱼船往维扬城运*,提前跟各家酒楼都通了消息,鱼还没到港就全定出去了,我们去卸了两天鱼就得了足足半两银子。”
维扬城黄鱼价格高涨,一斤上好鲜活黄鱼已经叫价到了上百文,还有价无市,活鱼船里要装水,鱼只算四五千斤重,黄鱼在太仓的上船价绝高不过十文钱,刨船工开销和路上损耗,冯官人一船鱼就能赚三百两,就算后面几日维扬城的鱼价降了,他这二十船鱼也能赚了至少上几千两银子。
作为当日的传信人,自然知道是这位罗东家张张嘴就帮人赚了这么多银子,这位帮闲夸一声“财神”,绝非只是恭维。
“我看这片地方不错,距离贴着北货巷,又不嘈杂,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帮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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