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灶(美食):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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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你告诉我谁是幕后指使,这银子我就给了他,不止如此,我能给他在大人面前求情,说不定能讨回一条命。”

    面前摆了银子那人立刻呜呜挣扎起来,罗守娴看向另一人。

    刚刚也是这人连哭带闹,一副讹诈做派。

    现在看着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她又拿起一锭银子,和之前的那锭放在一处。

    来酒楼吃饭,极少有人用号称是“雪花银”的官锭,绞剪过的银锭子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手,绞过的痕迹都淡了。

    但是银子就是银子,发灰了被污了,也是一两就能换了两石米的银子。

    罗守娴拿的银锭子足有五两重,沉沉一放,引着世人眼光。

    她不说话,只一锭一锭地摆银子。

    渐渐的,银子有了半尺高。

    那人沉着脸,不肯再看银子。

    在心里算着衙役赶来的时间,罗守娴的嗓音缓且平:

    “有人得了银子保了命,也有人是人头落地,一无所有。一念之间,生死定分。”

    她勾了勾唇角,对站在二人身后的孟三勺说:

    “将他们嘴里的布同时取了。”

    孟三勺依言照做。

    在布被拿开的瞬间,两人同时开口:

    “是个瘦高个来找了张昌!挡了脸,带着四角帽。”

    “那人说话带湖州口音,穿皂靴,长相我没看见,他给我八十两银子说事成再给我二百两!我跟他要了二百两,给了张松六十两,给了张隆二十两。药也是那人给我的,空的药瓶和剩下的银子都在城外的钱家大车行。张隆只当是喝了点儿巴豆糊,并不知那药能要了命。”

    满场哗然,多少人饭菜酒肉都顾不上了,就为了看完这场热闹,此时有人忍不住惊叫:

    “竟是为了点生意争抢连人命都不顾了?是哪家没了良心?”

    “他说元凶是湖州人?城里哪家酒楼是湖州人来开的?”

    “听着都姓张,还真是同宗兄弟?就为了二百两银子,同宗兄弟的命都骗?”

    “这是奔着毁家夺业来的,这等人可得赶紧找出来才是,维扬城里留不得这等人。”

    维扬人做生意,最讲究和气生财,就算背后骂人是“一吓一串烂壳蛋的歪脖子王八”,当面拍桌子吵翻天,在外人面前也都过得去,更极少做赶尽杀绝的事儿。

    像这样断人根基的狠辣手段,着实把盛香楼里外的人都骇住了。

    在衙役赶来前,罗守娴已经让这两人在供词上摁了手印。

    “你俩既然同时说了,这些银子我会分成两半,寻了你们家人送去。”

    说罢,她直起身,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重新端回身前。

    “罗东家,你如何知道那人是被下毒了?”

    抬起头,罗守娴又是平日里众人最常见的温雅爽朗之态:

    “我十二岁就出来讨生活,祖母不放心,特意将酒楼里砸场子的招数教过,像那寻常扔个虫子头发赖掉饭钱的,我祖母唤作是‘蝇子’。”

    “这喻用得贴切,搓手动脚就为一顿饱食,偏让人恶心,不正是蝇子?”有个书生接话说道。

    罗守娴轻轻点头,又说:

    “再往上那等自称吃坏了肚子,想要讹诈一笔的,我祖母称是‘蚊子’。”

    “对对对,那蚊子叮出血了,是要转着圈儿来的,罗东家,那今日这种呢?看着像是‘蚊子’,实则是……是……”

    书生想不出来,只能看向罗东家。

    其他人也正看着呢,就见闲庭信步一般摆摆银子,三言两语就让恶人交代了罪行的罗东家忽然低头一笑。

    她端在身前的手往回一缩,袖口里竟钻出个小猫头,细细地“咪”了一声。

    “哎呀呀,罗东家你竟是揣着只小狸奴就把恶人给抓了!”

    小心捧住了小白老,罗守娴笑着说:

    “今日刚请来家门,就做了镇家保业的大事,真正是小神仙,小白老。”

    众人都笑了,也将刚刚的惊骇忘了大半。

    片刻前盛香楼里还差点儿闹出人命,有这位罗东家在,须臾间又是酒美菜香。

    孟酱缸早就回了灶间,留下罗庭晖站在窄门旁边。

    隔着一道帘子就是挂着先帝匾额,宾客如云的盛香楼。

    它闯过一日一日的难,才走到了今日。

    今日它繁花似锦,稳稳立在维扬城中。

    偏是,与他不相干。

    待衙役到了,罗守娴便迎了上去,出了这等事,立即稳住盛香楼的名声是最要紧的,与官府纠缠则是最琐碎的。

    谁知有两个瘦高汉子突然走到她身边,掏出了块铜牌,上写“金吾卫两淮镇守”。

    铜牌晃到衙役面前,刚刚还一脸倨傲的差官立刻软下了腰来。

    “此事交给咱们哥俩,罗东家且回去吧。”其中一人说着话,嘴角还带着饼屑。

    想起这二人是穆临安麾下的军士,罗守娴抱拳道谢,退回了盛香楼中。

    转身时,她无声地长出一口气。

    “东家,你看我给这小猫寻的篮子可还好?”

    孟三勺提着一个两掌大小的篮子,里面铺着蓝色细棉布。

    “布是哪来的?”

    “我去隔壁布坊讨了布头,那布坊掌柜在咱们店外头听了小半时辰热闹,说什么也不肯收钱,说是沾沾咱们家的福气。”孟三勺说着说着就笑了。

    杀人计都出了,哪有什么福气?

    罗守娴失笑,小心将小白老放进篮中。

    “找个灶煮两条鱼,一条放凉了连肉带汤喂它,另一条找个干净陶盆装了,再给我备上两条黄鱼干,绑了红绳儿,我抽空得去找白俏姑补上聘礼。”

    请猫下聘,也是正经事。

    这边交代完了,她又上楼去谢穆临安。

    “多谢穆将军让人在衙役面前为我解围,我让后厨备了些糟鱼肉干和面饼,都是能放上十几日的,各位大人赶路辛苦,能少一两分起灶做饭的辛苦也好。”

    “多谢罗东家。”

    一看桌上盘碗皆空,罗守娴又让方仲羽去后厨要菜。

    红烧的蹄髈,清炖的嫩鸡,薄薄切的酱牛肉,厚厚堆起的盐水鹅,空盘撤下,珍馐摆上,这群走南闯北的军士们摸一下自己的肚皮,觉得刚刚塞下去的肉和饼也只占了三分满。

    穆临安吃了一大块蹄髈和一个鸡腿,又从自己手下那儿抢了四五片牛肉,才抬头问了他想问的:

    “罗东家,砸酒楼生意的蝇子、蚊子,你都说了,那今日这种,又是什么呢?”

    “那是仇人。”不是什么虫子虱子的,仇人就是仇人。

    端着茶饮下的罗东家回答得极为简单。

    “血海深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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