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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秋归风烟录》 90-100(第11/20页)
有人进来,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约莫不是头一次蹲大牢。另一面墙的墙根处窝着三个小毛贼,战战兢兢、恭恭敬敬地望着塔斯哈,好似山大王手下的小妖怪。
不过关在一起一晚而已,这仨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此处不是死牢,关得皆是未经判决公审,或偷蒙打闹的犯人。高墙难越,栅门紧闭,两名狱卒在甬道间转来转去,根本懒得管每间牢房里的人在做甚。
仕渊把干净的恭桶往地上一放,蹭到塔斯哈身边,轻声道:“塔兄,是我!”
他把口罩拉低又迅速带好,“山大王”坐直身子,一脸不可置信。
“陆秋帆?”
塔斯哈低诧一声,复又仰面躺好。仕渊听见门外有脚步声,赶忙抄起毛刷,假模假样擦起地来。
班头身缠青烟,手握钢叉,一瘸一拐地进了屋,把香药炉往地上一放,无奈道:“草木灰水都没洒,刷个甚呢?”
未曾洒扫过的小少爷后背一凉,转头飞奔出去,趁另一间牢房内的杂役没注意,将其身后小桶提走。再度回到丙一号牢房,那班头正在闷头叉稻草,塔斯哈则靠在墙角,叽里咕噜地哼起了旁人听不懂的歌谣。
转眼间,塔斯哈调子一转,变作沂州口音的苍山花鼓戏,哼哼唧唧唱道:“虎落平阳呦被犬欺,张驷秦怀安他不是东西,瞒着哈儿温也瞒着你!朵里必那个小狐狸,在栖霞山或是在哪里?小郎君恁要讲义气,平安送她回家乡去!”
纯哥儿终日碎嘴个不停,仕渊早就听习惯了沂州话。他哭笑不得,即刻会意,借着塔斯哈歌声的掩盖,窃窃私语道:“就是阿朵教我来的,她现在就在县署外等着,准备里应外合。秦怀安将你绑来,是为——”
“你们两个,交头接耳做甚!”班头钢叉往地上一杵,呵斥道,“囚犯都给我面壁站好,你,继续干你的活儿!”
“差爷见谅!”塔斯哈憨然一笑,“我这是碰上熟人了,您多担待!”
班头满眼凶相,却摇摇头叹了口气,扛起钢叉,蹒跚着去往下一间牢房。
“山大王”一瞪眼,三个小妖怪立马捂住了耳朵,仕渊这才放心地长话短说:“摩云崮恐有大难,李璮很快就会派人将你转押至城南太平营。快到南天门时,珍宝会攻击押送军士,阿朵会带马过来,届时你二人奋力冲出南天门!”
“此计可行,但……”塔斯哈手指一拨,身上锁链锒铛作响,“这该怎么破?”
“呃,要不让那仨小妖怪帮帮你?”仕渊压根就忘了这一茬,“哦对,我带了个家伙给你。眼下还有时间,你自己想想办法!”
说话间,他撩起罩衣,从后腰摸出把朱漆长剑来,吓得三个小妖怪倒抽一口气。
好巧不巧,一位狱卒踱步至门前,手中长枪一敲牢门,喝道:“什么动静!”
仕渊急惶惶地回身,将“昆吾剑”往背后一藏,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挥:“没甚,就是被烟呛了一下!”
“打杂的,你和这新来的鬼鬼祟祟做甚呢?”
狱卒一脸鄙夷,随后偏了偏头,冲不远处埋怨道:“秦怀安,你怎么当的差?自己带来的人,好生看管!”
秦怀安?
仕渊汗毛乍起,还道李璮竟派秦大人亲自押解摩云崮匪首,下一刻却见那班头走来,对狱卒躬了躬身,应道:“是,是,我回去就跟他们重申一下规矩!”
危急时刻,还能碰上重名重姓的?
班头迈进牢门,厉声训斥:“郑顺喜,你今日怎么回事?罚十日月钱!”
他说完还不罢休,当头给了“郑顺喜”一记敲,但听“当啷”一声,一把长剑掉在了脚边。
仕渊脸色刷白,回头一看,手中“昆吾剑”只剩下个剑鞘——原来方才一慌张,他竟将宝剑倒着背在了身后!
牢狱肃静之地,这声响有如黄钟大吕,待他再回首时,就连口罩也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抱歉本章含翔量过高,[菜狗]小红包补偿大家……
另:由于字数分配的不好,所以我把前两章的标题改了一下,内容没变,请大家包涵,蟹蟹~~
第97章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小小一个蓬莱县署, 当差人员终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狱卒自是认得杂役郑顺喜。仕渊连弯腰捡剑的机会都没有,两名狱卒就已端起长枪, 将他堵在牢门内——
“你是何人!胆敢私带兵器, 擅闯牢房!”
仕渊两股战战, 脑子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手往袖口中一缩,摸出袖袋中的火折子,又向系于小臂上的霹雳神火探去。
“休得妄动!”狱卒将枪尖抵在仕渊颈前,厉声道,“秦班头你出来,我们直接将贼人关于牢内, 听候知县大人发落!”
动弹不得间,仕渊手指已然拈住霹雳神火最后一根引线, 就在他准备启开盖子点火之际, 身旁的秦班头徒手一抓,将他面前两杆长枪摁了下去。
“二位且慢。”秦班头一派镇定,缓缓道, “这小子是新来的杂役,还没领到腰牌。郑顺喜有事耽搁, 就让这小子替他顶个班。”
塔斯哈甚是疑惑,也不忘就坡下驴道:“地上那剑是我的, 被这小子看到,兀自没收了!你们自己检查不利, 让犯人将兵器夹带至牢房,怎地甩锅到杂役身上!”
说罢,他回头一瞪, 三个“小妖怪”点头似啄米。
秦班头拿走仕渊背后的剑鞘,弯腰拾起地上宝剑,往自己罩衣上蹭了蹭,“铮”地一声纳剑入鞘,道:“这小子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是我管教不利,我这就将剑交给牢头。小刘,小齐,你二人的疏忽,我权当不知道便是!”
“这,这囚犯是昨日下午送进来的,当值的不是我们啊!”
两名狱卒面面相觑,忙赶着撇清自己。秦班头虽只是名杂役,资历却比县太爷还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索性放下长枪作罢。
“秦老大,出什么事了?”隔壁几名杂役听见动静,纷纷凑上前来,“咱啥时候来新人了?”
无奈扶额,仕渊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离开的狱卒们又定住脚步。他满眼乞求地望向秦班头,怎料甬道走来又一名狱卒,身后跟着的,赫然是如假包换的郑顺喜!
“他奶奶的!”郑顺喜边走边骂,“俺前脚把那小姑娘的狗弄丢了,后脚又被人偷了腰牌!”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仕渊脑子“嗡”地一声——这下就连秦班头都救不了他了!
两名狱卒这才反应过来上当了,二话不说便掉头,把丙一号牢门一甩,连带秦班头一齐关了进去。
这下可好,“秋帆”彻底成了“囚犯”,还搭进去个好心的“秦怀安”!
铁门闩一响,外面的喧嚣变成了窸窣,牢房内一片昏暗。香药还在燃烧,烟熏火燎间,谁也看不清彼此神情,想来此刻面上还挂着笑容的,唯有狱神庙中的皋陶神像。
仕渊一把扯下罩衣,往稻草上一瘫,“格格”苦笑——他这一通忙活,不仅塔斯哈没救成,他自己也身陷囹圄,怕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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