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令: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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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于是行礼道,“适才在清点盐仓,还请巡察使见谅。”

    张景初盯着仓部员外郎看了片刻,随后勾嘴笑了笑,但没有说话,而是踏进了盐仓中。

    崔敏紧跟而上,而那本陪着笑意的仓部员外郎,在张景初离去后,露出了阴冷的脸色。

    崔敏带着张景初来到了库房深处,指着一批盐袋说道:“巡察使,当时搬出来的,就是这一批盐。”

    仓部员外郎也随着走了进来,并拿来了取盐的工具,在每一个盐袋上都插入签筒,抽取了里面的一小部分盐。

    “巡察使请看。”仓部员外郎将盐奉上,“这是一批次等海盐,一般只救急用,为户部屯盐。”

    张景初接过仓部员外郎取来的盐,袋子里的确装的全都是盐,而崔敏也是信得过的人,盐仓的账目没有任何问题。

    “这下,户部可以洗脱嫌疑了吧。”仓部员外郎道,“盐,的的确确是运去了朔方,而且送去的,是从江淮来的税盐,那可都是上等盐,供给边关将士的补给,户部哪里敢怠慢啊。”

    张景初没有说话,而是带着人马从户部离开,离去时,恰好又碰到了李广源。

    “张评事。”

    “李侍郎。”这次张景初停下了脚步。

    李广源见张景初没有查出什么,于是笑了笑,“户部从属于尚书省,直隶圣人,张评事要查户部,是对朝廷起疑吗。”

    “三省六部的确直隶于圣人,但是臣子以权谋私,欺上瞒下,古往今来,”说话时,张景初特意撇了一眼李广源,“却屡见不鲜。”

    “也许忠贞之人,也是贪心之人呢。”张景初勾了勾嘴角,“李侍郎为官多年,一定知道顾氏案的起源吧,前盐铁转运使,因贪墨一事,祸及全族。”

    听到张景初的话,李广源的脸色突然煞白,他侧头对视着张景初。

    “这批盐,关乎着大唐将士的性命,关乎着大唐的安危。”张景初又道,“我想那盗盐之人,一定卧不安席。”说罢便带着人马离开了户部。

    李广源僵在原地,额前的幞头已被汗湿,他回过头,看着张景初的身影,只觉得很是熟悉。

    【“三郎,恭喜你,不靠门萌,高中探花。”】——

    ——善和坊·驸马都尉宅——

    从户部离开后,张景初便回到了善和坊,准备收拾行礼赶往朔方。

    刚从马车上下来,便觉得宅中的气氛不对,“谁来了?”张景初踏进庭院,问道院中等候的女使。

    “公主在主君的书房等候。”女使回道,“请主君回宅后前往。”

    ————————

    背着公主偷偷做事

    第100章 如梦令(三十八)

    如梦令(三十八):张景初:公主是怕臣的手废了?

    ——大明宫·长安殿——

    下午时分,皇帝来到了长安殿,萧贵妃奉上午后的茶点。

    “天凉了。”皇帝拉着萧贵妃的手,摩挲了片刻,拍了拍说道:“回头朕让高寻将西域进贡的那件狐裘拿来。”

    “陛下。”萧贵妃欲言又止,旋即走到皇帝身前屈膝跪下。

    “贵妃这是做什么?”皇帝疑惑道。

    “妾知道,后宫不得涉政,朝政之事,妾不该妄议,但朔方丢盐一事,与妾的父亲有关。”萧贵妃抬起头。

    “朕知道,”皇帝弯下腰,想将萧贵妃扶起,他并不想与萧家真的撕破脸,至少有萧贵妃在,可以平衡一些,“朝堂政事是朝堂政事,官盐之事虽然与萧家有关,但萧妃既然已经嫁给了朕,便应该明白,妇人要以夫家为大宗,父母之家乃小宗。”

    “况且这桩案子的真相是什么,还没有查出来呢。”皇帝又道。

    “官盐丢失,绝不会是父亲所为。”萧贵妃不愿起身,向皇帝力陈道,“父亲虽性子桀骜了一些,对陛下也屡有冲撞,但军中之事,父亲绝不会含糊,也绝不会徇私。”

    面对萧贵妃执意说出的话,皇帝脸色有些不太好,“萧妃今日,一定要与朕言论这些吗?”

    “还望陛下明鉴。”萧贵妃叩首道,“妾知道陛下不愿在内廷谈论朝政,但此事关乎边境安危,妾冒死谏言。”

    “朕当然知道这批盐对于朔方边境的将士意味着什么,”皇帝迅速冷下态度,“朕也没有听信户部押运官的一面之词,派了元济前去查案,福昌说元济无办案的才能,所以朕又派了张景初前去协助。”

    “这你们总该满意了吧?”皇帝看着萧贵妃道,“他是昭阳的驸马,他的聪慧与断案的能力,群臣有目共睹。”

    “张景初?”萧贵妃抬起头,瞳孔中充满了震惊,“他不是受伤了吗。”

    “是受伤了,脉案上说,掌心经脉寸断,若修复不善,右手恐废。”皇帝道,“朕适才还见了他呢,是他自己负伤自荐,说要替朝廷分忧,朕本来于心不忍,想着昭阳,就将他的请求驳回,谁知他长跪不起,苦苦哀求,让朕全了他的忠义。”

    “这下,”说罢,皇帝起身,伸手将萧贵妃从地上扶起,“贵妃总该放心了?”——

    ——驸马都尉宅——

    “公主?”

    听到回话,张景初站在院中迟疑了片刻,虽然早有预料昭阳公主得知她入宫,必会传见她,但亲自来到宅中,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我知道了。”说罢,张景初便改道去往了书房的方向。

    昭阳公主的侍卫萧嘉宁,就候在书房的庭院里,张景初踏入院中,亲切的喊道:“萧典军。”

    萧嘉宁对于张景初,一开始因为鹿鸣宴所产生的好感,随着她所作的事,一点一点不利萧家而逐渐消散,“驸马受了伤,不在宅中静养,却跑到了宫中?”

    “一点小伤而已,”张景初于是回道,“不足挂齿。”

    “萧典军记挂着我的伤,还真是受宠若惊。”张景初又道。

    萧嘉宁听后,于是撇了一眼张景初,“谁记挂你的伤了。”

    “若非为公主。”萧嘉宁又道,“就凭你做的那些事,萧姓之人,谁能容许。”

    “我做的事?”张景初收起笑脸,走到萧嘉宁的身侧,“我做了什么事呢,是伤天害理,还是残害忠良。”

    “萧彧草菅人命,难道就因为姓萧,不该杀吗?”张景初冷下脸色质问,“你们萧家的嫡女,差点被夫家羞辱致死,本家却无动于衷,我判其和离,难道不该吗?”

    “我不管姓氏,也没有立场,穿上这身公服,便只有一个,法字为先。”张景初又道。

    “好一个法字为先。”萧嘉宁脸色不变,她侧头看向张景初,“希望这一次,驸马也能做到所谓的公正。”

    “萧典军是在为公主问话,还是贵妃娘子?”进屋前,张景初又问了一句。

    萧嘉宁与公主宅长史赵朔都是萧贵妃派来保护昭阳公主的心腹,其中萧嘉宁为萧氏一族远亲。

    “是公主也是贵妃。”萧嘉宁回道,“驸马不是早就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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