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令: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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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行的官员提着灯笼,破开其中一袋,将一部分盐装进斗中,交与李广源,“李侍郎。”

    李广源仔细查看着官盐的成色,“北方的辽人蠢蠢欲动,圣人已经下令,戒严塞北,这批官盐将要运往朔方边塞,作为边防将士的补给,决不能出任何差池。”

    “喏。”众人听后纷纷叉手——

    船只在曲江池的池面上顺着水流缓慢游动,途中还有不少游船从旁经过,笛声,风声,人声,交汇在一起,使得船中惊险又刺激。

    “现在凤翔、河东、朔方等节度使,几乎都不听从朝廷的调令,只是明面顺从,朝廷的度支,几乎都是靠江淮在支撑。”张景初说道,“朝廷的岁计靠江淮,而稳固边境与四方则靠朔方,与中央的禁军。”

    “江淮一直被圣人所看重。”昭阳公主道。

    “盐铁转运使李广源,是李良远的嫡长子。”昭阳公主又道,“李良远是圣人心腹,你要动他?”

    张景初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埋下,紧紧抱住了妻子。

    “因为他是你父亲提拔的么?”昭阳公主看着投靠在自己怀中的张景初,“最后却成为了监斩官,亲手将自己的恩师送上刑场。”

    听着妻子的话,张景初紧紧攥着她的衣裙,“不管李良远出于什么原因去做的,这个最终结果,都可以证明他的野心与目的。”

    “现在的李家,就如同当年的顾家。”昭阳公主道,“李良远被圣人看重,他的儿子也做了转运使。”

    “说起来,河东节度使宋通,是你们顾家的旧故。”昭阳公主又道,“当年的案子,牵连甚广,唯独河东节度使宋通,因为收复长安有功,幸免于难,未被牵连。”

    “我的确与宋通有往来,在顾氏案后,宋通虽割据河东安然无恙,却也一直惶恐不安,没有了顾氏做倚靠,于是便想要拉拢朝中权贵,我恰好派人四处寻你,便也在这期间,探听了四方之事。”

    听着昭阳公主的话,张景初道:“朝廷忌惮藩镇,而藩镇也畏惧朝廷,害怕终有一天会被清算。”

    “宋通讨好公主,是为东宫么?”张景初问道。

    “嗯。”昭阳公主点头,“他不光是在奉承我,还与朔方有来往。”

    “朔方节度使萧道安。”张景初眯起双眼,“一人节制四方与北辽,就是当年的顾氏,也做不到如此吧。”

    “顾家毕竟是文臣,没有兵权,乱世当中,军队才是真正的保障。”昭阳公主道。

    “朔方唯一的节制,是朝廷的岁计供给,也就是江淮的赋税。”昭阳公主又道,“这些年,朝廷将经济的重心全部放在了江淮之地。”

    “你如果要动李良远,朔方就会失去节制,天下会乱的。”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道。

    “可以牵制朔方,牵制你祖父的,并非是李良远。”张景初说道。

    “什么?”昭阳公主疑惑道。

    “如果我可以替代李良远,接管漕运呢。”张景初回道。

    昭阳公主瞪着眼睛,脑中仿佛一片空白,她的野心,太大了,“你知道李良远用了多少年,做了多少事,才获得了圣人的信任吗。”

    “他一直在获取圣人的信任。”张景初道,“圣人从未真正信任过他。”

    “一个能够背叛自己恩师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忠贞之人。”

    “和离案就是最好的证明。”张景初道,“他不想重蹈顾家的覆辙,但权力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大到,有人甘愿尝试,冒死以赴。”

    “比起河东节度使宋通,我想驸马更应该对凤翔、陇右节度使李卯真感兴趣才是。”昭阳公主道。

    “臣知道,”张景初道,“他在魏王的船上。”

    “驸马知道的如此清楚,”昭阳公主低头看着张景初,并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颚,“是因为,驸马也在魏王的船上么。”

    “臣说过,臣心中的君王只有一人。”张景初对视着昭阳公主道,“否则臣不会选在公主的地盘与魏王相见。”

    昭阳公主听后松开了手,并皱眉道:“你早就知道?”——

    ——晋国公府——

    官盐之事处理完后,李广源回到了家中,恰好父亲李良远今日也在宅内。

    “郎君,主君让您回来后,前往书房。”家奴提醒道。

    李广源理了理绯色的公服袖子,“父亲回来了?”

    “是的,郎君。”家奴叉手回道。

    李广源于是向内宅主屋的书房走去,房中果然亮着灯。

    “阿爷,是儿。”李广源轻轻敲响房门说道。

    “进来吧。”

    李广源推门入内,走到父亲的书桌前,“阿爷。”

    “江淮运来的这批官盐,今日送到了吧?”李良远抬头问道长子。

    “今夜刚送来,户部已经验收,存入了库房中。”李广源回道。

    “这批盐和下一批粮食,很重要。”李良远道,“朔方正在催促朝廷送粮。”

    “朔方节度使萧道安一向目中无人,先前只是粮食晚到了几天,便一怒之下杀了运粮官,朝廷还要一直容忍。”李广源皱眉道。

    “这批盐的成色怎么样?”李良远问道。

    “儿子验过了,都是上等盐。”李广源回道。

    “现在没有战事,边务也没有那么紧张,萧道安割据朔方,还要朝廷供粮,将那批次盐替进去吧。”李良远说道。

    “换盐”李广源看着父亲,“若是萧道安告到圣人跟前”

    “他不会的。”李良远道,“因为他知道圣人不信任他。”

    “边关如果没有盐,那些将士们,”李广源有些担忧,“儿怕会闹出人命。”

    “萧道安是聪明人,没有盐,他就会想办法获取。”李良远道,“能够大量制盐的地方,不光是江淮,还有河东呢。”

    李广源惊讶的看着父亲,这才明白父亲的用意,“萧道安如果与河东节度使勾结,势必会引起圣人的惊恐,便再难容忍。”

    “圣人不会动萧道安的。”李良远道,“就算他杀了天子使臣,也能毫发无损。”

    “那父亲为何要这样做?”李广源不解。

    “我要的是河东。”李良远道。

    “儿子明白了。”李广源叉手道,“只是盐铁之事,罪责太大了,一旦被圣人知晓”

    “大郎。”李良远突然打断了长子的话,“你素来规矩,但也少了些胆量,这一点不如你的弟弟,但你也沉稳,所以我才将你放在这个位置上,让你掌管盐铁。”

    “今日为父去见了太子殿下。”李良远道,“将你那张柜坊的票据一并送与。”

    “记住,我们是在为东宫做事。”李良远提醒着长子。

    “儿知道了。”李广源点头道——

    “你还知道什么?”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眼神逐渐与窗外寒冷的月色相合。

    “臣还知道,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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